他有时甚至会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叫常乐,而是叫常气。
数日后。
天帝膝下的二公子受天后所托,来探望长兄过得好不好。
一说过得如何,常乐便忍不住了,将满肚子的怨言朝着二弟倾倒出来。
“这公子殿真是狭窄,院子这样小,连种棵树都要仔细规划空间。”
常乐指着石桌,不满道,
“就这样小一个桌子,宾客来时都坐不开,我该如何招待人家?”
女官端着茶走过来,一边为常乐斟茶,一边在心里想着:
你不用操心这个问题。
你这里很少会有客人来,而且客人的数量也不多。
“兄长。”
二公子坐在桌边,道,
“弟弟妹妹们住的皆是这种规格的公子殿公主殿,我也是,凝华从前也是。”
二公子的意思表现得非常明显:
你瞧不起这样的住处,你心里是不是也同样瞧不起住在这种地方的弟弟妹妹们?
常乐愣了片刻,连忙道:
“二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二公子未饮女官端来的茶水,站起身道:
“兄长,谨言慎行。”
说完之后,他便转过身往外走。
常乐连忙追上,唤道:
“二弟,二弟……”
但无论他怎么唤,二公子皆不搭理回应他,直接走出了大公子殿。
常乐在殿门口止住了脚步,他看着二公子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抬手一锤墙壁。
“从前我势盛时,他与我十分亲昵,总缠着我,兄长前兄长后,哪怕我嫌他烦,他也仍然要贴着我。”
常乐咬牙切齿道,
“现在,连他都敢这样对待我了……”
常乐又用力地砸了一下墙壁,也不打算再去追二公子解开误会,而是转身往院内走。
他一边走,嘴中一边嘀咕着“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之类的话。
他走回庭院里,让人将茶换成了酒,也不像从前那样拿着精巧的酒杯,而是用了碗来盛酒,一碗一碗灌入腹中。
他欲醉酒解忧。
哪曾想,酒入愁肠愁更愁。
几碗下去,他眨了眨眼,竟是控制不住泪腺,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落泪之后,他干脆也不再抑制自己的情绪,直接痛哭起来。
※
二公子离开了常乐公子殿后,便又去东宫,看望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他被女官引入殿中。
穆晴这边似乎正在忙着。
负责园艺造景的仙官们正在来去出入,清理池塘,安置奇石,修固雕刻回廊上的扶栏……
“兄长,我正巧在愁着,睡莲种子该播撒在哪一处。”
穆晴从图纸中抬起头来,笑着道,
“听说你爱好鉴赏风景,在园艺景致方面造诣应该比我好不少,你来帮我挑一下吧。”
二公子走过去,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眼前几乎能称得上是湖泊的池塘。
他思索片刻,说道:
“睡莲这东西,你哪怕只种一颗种子,过不了几年,也会繁衍得满池塘到处都是的。”
所以,不管种在哪里都一样。
穆晴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兄长说得极有道理,那我便随便撒莲子了。”
二公子有些哭笑不得,说道:
“还是叫懂这些的仙官们定夺吧,乱撒种子,睡莲长得太散乱了也不好看。”
穆晴道:“也对。”
穆晴将图纸和莲子皆交给了仙官们,她则是另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