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慌。
庄星苒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身后忽而响起一阵喧嚣。
“警察同志,我们送完就走,保证不会妨碍消防战士和你们的工作!”
“我们就送到战士们手上不行吗?”
“看到了,就在前头呢!”
“天,都这么躺地上哪行?”
……
庄星苒循声看去。
几十米开外,是一行或抬或抱着食物和水的普通民众,正在和执勤的武警交涉。
这些人当中有老有少,穿着年纪都各不相同,但却心系着同一批救火救人的英雄。
为了安全,武警最终没有让他们继续往里走。
警察们面对面朝这群天刚蒙蒙亮就跑过来的群众郑重敬过军礼,才去接他们手中的食物。
“感谢你们的物资,但危险还没解除,领导说了不让久待,大家都快回去吧!”
为首的武警示意众人快点上车离开。
人们没办法,只好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巴士。
突然,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回过身,双手搭在嘴边呈喇叭状,拖长了调子大声喊道:“辛苦了,英雄们——”
已经上了车的其他人也受到启发,纷纷打开车窗,齐声大喊:“辛苦了——!”
齐心协力的呐喊声,穿透了这一个飘散着黑色灰烬的早晨,抵达消防员们的耳朵,疲惫不堪的战士们接连坐起身,遥望着那群还在朝他们挥手的人们。
在这一刻,每一次往火海逆行的奔赴与奋不顾身的援救,都有了意义。
-
这一场大火,在爆-炸发生后的第三日上午才彻底熄灭。
庄星苒将最后一份遥感图像上交,便接到了许秀英的电话。
“忙完了吗?我给你煲了鸡汤,要是中午赶不回就先温着,等你下午回来了再喝。”
庄星苒合上电脑塞进书包,和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一边往外走一边应道:“刚忙完,这就回来了,有什么要带的没?我路上带回去……”
“什么都不用,快点回吧,今天我和你老师在电视上看到你在现场的采访,都感觉你瘦了不少,赶紧回吧!”
挂断电话,庄星苒不禁摇头轻笑了声。
许秀英只要超过一个星期没看见她,就会觉得她瘦了。
或许在长辈的眼里,只要小辈儿没在自个儿跟前养着,就肯定照顾不好自己。
被时刻惦记着的庄星苒不仅不觉得不耐烦,反而倍感温暖。
计程车停在巷子外。
庄星苒刚下车,便看到张树森拎着个西瓜走在前头。
“老师!”
她立刻快跑两步跟上去。
张树森皱着眉上下看了她两眼,道:“脏的跟个小花猫似的,到家先去洗个澡,不然脑袋上这些东西掉碗里,浪费你师母那锅给你煲了一上午的鸡汤。”
话是这么说,但在庄星苒伸出手来挽他胳膊时,他也没真嫌弃。
这一年来,庄星苒和张树森夫妇的关系已经十分亲密,许秀英甚至专门在自家给她留了间房,有时间便让她过去住。
冲完澡,庄星苒站在卫生间吹头发,许秀英一边讲电话一边走过来。
“……嗯,小苒刚在洗澡,估计是没听到。好,我把手机给她。”
许秀英说着,将手机塞到庄星苒手里,笑眯眯道:“小卓打你电话没接,就打到我这里来了。”
庄星苒觉得她笑容有些奇怪,但也未做深想,关掉吹风,接过电话问道:“有什么事吗,邢总?”
那头微一顿,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刚才洗澡,手指上的伤口包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