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回神。
是了,她还要去见老师最后一面。还有师母,她一直在等老师的回家的,现在这个情况,自己得马上赶回去陪她。
庄星苒猛地站起身,不管不顾地往外冲。
王良鹏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只好匆匆跟上去。
庄星苒什么都没带,身上只有一个被核粉尘染黄了的棉布口罩,手指上全是黑乎乎的墨水印,没来得及去洗。
她就这么脏兮兮地闯进灵堂里,盯着正中央的棺木,眼睛红的吓人,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涩的发痛。
许秀英朝她伸出手,哽咽着喊了一声“小苒”。
庄星苒这才恍然回神,两步走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师母。
许秀英含泪望着她,反握着她的手臂,语气里难掩庆幸:“还好,还好你没事……”
庄星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睛再度看向那副棺盖半掩的棺木,不由自主地想往前去。
一眼,她还要看老师最后一眼。
然而她脚尖刚动,就立刻被许秀英拉住了。
庄星苒转过脸,看见对方伤心地闭上眼,不说话,只冲她摇头。
“就在这里吧,树森知道你在的。”许秀英流着泪这样说。
庄星苒一时间胸中大恸。
她无法想象情况到底是多糟糕,许秀英才会拉住她,不让她去看一眼老师的遗体。
忍了一天一夜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庄星苒紧紧抓着许秀英的手,泣不成声地同她道歉:“如果当时我能再重视一点,把老师晕倒的事情告诉您……如果他回首都后先去医院做检查,那就不会这样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许秀英终于从她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叙述中,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个素来温柔的女人,此刻强硬捧住庄星苒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不是这样的小苒,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你老师自己的选择。”
“五年前树森就做过肿瘤手术,当时检查结果良性的,但医生说了,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复发,而一旦复发,那基本就是恶化了。”
许秀英轻轻地替庄星苒擦眼泪,告诉她:“树森他知道的,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所以无论你怎么做,他的选择都不会变,他还是会登上那架飞机的。”
“这就是他,这才是他啊。”许秀英叹息着:“他总是在往需要他的地方奔赴而去。”
-
张树森在第二天傍晚落葬,葬在了西郊墓园。
中途下了一阵雨,但很快便停了,太阳从云层中钻出来,余晖几乎铺满了半边天空,也烧红了所有站在墓碑前众人的眼。
葬礼结束后,庄星苒准备陪许秀英一起回家。
几年不见看上去苍老了许多的郑昌走到她们面前,指了指站在不远处树下的人,对庄星苒道:“过去一趟吧。”
庄星苒没有回应,倒是许秀英拍拍她的手臂,道:“我在这里跟你老师再说几句话。”
树下那人看上去六十出头了,精神却矍铄,穿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威严十足。
身后不远不近地缀着四名警卫员。
看到庄星苒,他道:“小庄同志,之前我有同你通过电话。”
庄星苒心绪不平,只冲人微微点了点头。
对方并未在意,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墓碑上,语调沉痛:“你的老师是英雄,是烈士!国家将永远铭记他。”
庄星苒沉默。
“还记得当年树森兴致冲冲来找我,说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只要好好栽培,将来肯定必有所为。那时为了让你进所,他忙了好些日子。”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