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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春游,初中入团,高中劳动实践课,乃至大学毕业之后……求婚。
都是在这附近。
他不在这里出生,但他的人生迄今为止,大半的回忆被这座城市承载。
——大半,都与鹿溪有关。
而时隔那么多年,她仍然站在他的身边,牵着他的手,嘀咕:“今晚,没有见到知知。”
薄光年没搭话,鹿溪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沉默。
她自言自语:“你有没有看过《东京爱情故事》?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赤名莉香的台词。”
——假如我望见了那个人的背影,我会披荆斩棘地追去,脚扭伤了,跳着也要追;天下着最大的雨,扔下伞也要追。假如他不等我,就让他后悔一辈子。①
鹿溪感慨:“有时候想不明白怎么一转眼过去这么久,但是,还能跟你在一起……真好啊,光年。”
真好,光年。
薄光年心下微动,忍不住转眼看她。
她微偏着头,正盯着夜空看。细吊带连衣裙被风温柔带起裙摆,长发垂在肩膀,眼中充满好奇,如同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忍不住收紧手指,低低地,轻声说:“我也是。能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很高兴。”
下一秒,远处的天空中突然炸起一道亮光。
夜幕黑沉,它飞速攀升,在空中倏地炸开,然后流星般坠落,短暂地留下巨大的数字与花纹。
身边路人若有所觉,纷纷驻足,发出惊呼。
鹿溪微怔,立刻反应过来:“是烟花,鸟巢在做烟花演习!”
她话音落下,第二枚、第三枚焰火接连升空,点亮半边夜空。
两个人不由得停下,夜幕之下,巨大的焰火接连腾空,中轴线上不断聚集游人。
薄光年半搂着鹿溪,避免她被人撞到。
脑子里想的却是,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小的姑娘,也曾经在这附近,小小声地跟他说:
“好可惜,很久没在城里看过烟花了……”
时隔这么多年,她还在他身边。
两个人都如愿以偿,美梦成真。
鹿溪看得入迷,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凑近他,问:“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薄光年居高临下,也凑近她的耳朵,声音里含着清淡的笑意,告诉她:“我想跟你说——薄太太,新婚三周年快乐。你的先生,像过去每一年一样爱你。”
这里是北城的中轴线,距离他人生第一次、向心爱的女孩求婚,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春秋。
他的人生,封闭,灰暗,所有快乐都短暂,如同昙花一现。
此时此刻,哪怕一秒,也舍不得眨眼。
但是。
他想。
与她在一起的时光,其实胜过千年万年孤独与迷茫。
是她来了,光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