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愣愣地听着、看着,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她、她早就知道他不是该亚?绣着月桂花的衣服是她的试探?送来的板栗也是她的试探?真正的该亚根本不是第一次吃板栗?那这一切……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该亚,可不会为了其他男人跟我发疯,因为他知道我不会爱上任何男人。”
“你不会以为用了他的身体就能成为他吧?”她用枪顶起了他的下巴,对他说:“一点也不像他。”
像在做梦一样,可胸口的痛是真的,抵在喉咙口的枪也是真的。
他仍然不敢相信,呆愣愣地问她:“你、你早就知道我不是该亚?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眼泪掉在枪上,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大概从我替你去找大夫那一天吧。”乔纱告诉他:“那一天苏卿找到了我,我就知道他是该亚。后来,我又知道你是路西法。”
“那么早……”他的心被射穿一样,每一口呼吸都困难,混着眼泪和血:“你、一直在骗我?为什么?”
都是骗他的吗?凤朝几次救他是骗他的,日夜相守是骗他的,和他一起喝下毒酒也是骗他的吗?
他的眼泪掉得那么多,血流得那么多。
可乔纱低下眼来轻飘飘地说:“当然是为了杀掉你啊,要想杀了伟大的路西法,只能将他变成凡人不是吗?”
她笑着动了动枪说:“你从把我当成祭品羊羔那一刻开始,你就输了。你可能不知道,把我当成小羊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笑得得意极了,仿佛这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游戏。
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可他却当真了。
他支持不住地张开口,吐出血来,伸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甘心地问她:“全都是……全都是骗我的吗?你就没有……真的动过心?你还为我挡箭……”
“那也是一场戏,叛党全是我的人,老套的苦肉计罢了。”她惊讶地望着他,“我没想到伟大的路西法会这么容易被骗,恶魔居然也在奢望平等的爱和真心吗?”
恶魔也在奢望平等的爱和真心吗?
听起来很好笑是不是?
有了爱他就不再是恶魔,他变成了普通人,她一枪就可以杀死的普通人。
他抓紧她的手,还想要再问她,那么多的日夜,难道就没有一点点、一点点的真心吗?
可他已经说不出话,她扣动扳机——“砰”的一枪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倒在地上,听见她说:“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原来这一切不是神的局,是她的局,她的一场游戏。
他输了。
他失去知觉之前,看见了坍塌的洞穴之外,黑夜之中一轮蓝色的月亮,静静地照耀着他。
和他诞生那日的蓝色月亮一模一样。
------
那一声枪响被山洞倒塌的声音掩盖,乔纱站不稳地险些被倒塌的金山埋进去,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紧紧勾住了她的腰。
她太熟悉这只手了,他总是在她摇摇欲坠的时候拉住她,托住她。
片刻之前,这只手才在她坠入湖中时抓住了她。
她会毫不犹豫喝下那杯毒酒,是因为她知道药如果是该亚给的,那他就不会舍得她痛苦。
她的该亚是连让她坠入湖中,被湖水打湿都舍不得。
“该亚!”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被一团白光包裹着离开了坍塌的山洞。
她在白光之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浅金的发,琥珀色的眼睛,“苏里亚。”
是苏里亚。
他用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