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她柔声地俯下身来对他说,伸手要来捧他的脸,“你该明白我的。”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睁开眼看住了她,他明白,她或许来到这个世界就有了这些后宫,“你无法决定他们的存在,但你现在可以决定他们的去留。”
“将他们赶出宫去。”他对她说:“我要的从不是做什么贵君,是忠诚,是你只属于我。”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此刻的自己,发红的眼睛,红肿的脸,像个愤恨偏执,充满了嫉妒和占有欲的男人。
这不像他,这不像路西法,从前他根本不会去愤恨一个女人,嫉妒一群男人,他是路西法,所有人惧怕臣服的路西法,他根本无需要求忠诚,他的羔羊就会瑟瑟发抖地忠诚他,讨好他,信奉他。
可他竟然在嫉妒其他男人,那些他根本就看不上的男人。
他在要求忠诚,在愤恨地想要完全占有一个女人。
为什么?
而这个女人看着他,一点点皱起眉头,对他说:“我不能这么做,初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将后宫的男人赶出宫,他们的家族,满朝文武会怎样?”
会怎样?会反对,会杀了她这个皇帝?会让她失去皇帝这个位置?
路西法看着她,无法控制那颗酸透了的心,她不愿意,她就是不愿意为了他舍弃这个皇位。
他似乎哭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哭,只感觉到热的液体从眼尾流了下去,望着她的视线也花了。
“初一……”她忽然变得难过起来,心碎地捧住他的脸:“不要哭,不要哭好吗?这个世界里我以为只有你懂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理解我的难处?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从前你不是这样……
他心中的酸楚忽然着了火一样,愤怒地猛然挥开了她的手,“啪”的一声。
连帘子外昭寐也听见了,他吓了一跳,忙挑开帘子看进来,看见龙榻之上流着泪愤怒的初一,和坐在榻边抬着手吃惊的陛下。
“我就是这样!我一直都是这样!我早就不是你的小奴隶了!”路西法耳朵里全是嗡鸣声,他愤怒的火从心口直接涌到喉咙口。
乔纱愣在他面前。
他无法再忍受,她有那么多的男人,甚至将来还会有更多的男人,为她生孩子的男人,她多的是对她顺从的男人,再听话的“小奴隶”也随时会被其他人代替。
“我爱上了你,我要你也全心全意地爱我。”他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在往下掉,他试图骗自己这是他演技高超,但他的心被揉扁捏圆了一般,他抓着胸口的衣襟,对她说:“我无法再做你的小奴隶了,我也想要你爱我,平等地爱我……”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演戏,为了感动她在演戏,可是他胸口闷得厉害。
他路西法,有一天居然想要“平等的爱”。
她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掉眼泪,抬手轻轻地、轻轻地擦掉了他的泪水,然后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内殿。
她的朝服翻飞如浪潮,她掀起帘子出去之前只和昭寐说:“好好照顾他。”
她走了。
路西法坐在榻上愣愣地掉眼泪,望着她一点点离开,忽然晕眩得支撑不住这具身体。
“主子。”昭寐快步走过来扶住他,红着眼睛说:“您这是做什么?陛下对您那么好,那么宠爱您,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路西法将晕眩的脑袋栽进了被子里,是啊,她如今是高高在上,统治这个世界的皇帝,她屈尊来宠爱他,他怎么还能提出这么忤逆的要求?
就像从前他的羔羊,怎么敢跟他提“平等的爱”?
他透不过气来,耳鸣得快要失去听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