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宸睡得沉, 栾青云那一脚太轻,愣是没将人弄醒。
栾青云一只手搭在笔记本边沿,半边身子微侧,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朝着明杳的方向, 眼神暗含打量。
他打量的眼神并不会让人不舒服, 时间也没有特别长, 很自然地朝明杳抬了抬眉梢:“明杳?”
明杳眼尾微挑, 她觉得自己应该并不认识这人, 但因为记忆有些模糊的缘故,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而随着那一声“明杳”,陷在沙发里的某只生物,反应似乎比明杳本人还大——
贺宸露出薄毯的那只手, 突然动了动,抓住一个抱枕,修长白皙的手指陷进柔软的抱枕里,接着又松开, 抬到眼睛跟前。
他眼睛都还没睁开,就着手背揉了揉。
接着有些不耐烦地, 将薄毯往上拉,盖过整张脸。
然而几秒过后, 又猛地掀开盖在脸上的薄毯。
惺忪的睡眼, 眼白微微泛红, 瞳孔则是深浓的黑。
也不知清醒没清醒, 直勾勾地盯着明杳瞧。
好半晌, 他才反应过来,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困倦与哑:“明杳?”
“醒了?”明杳朝着沙发的方向走了几句, 那俯视的角度颇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贺宸仰着脑袋看她好几十秒,才终于渐渐清醒般,打量周围环境,想起了自己是在医院。
他突然掀开整条盖在身上的薄毯,“你不用担心,我一点事没有。”
薄毯之下,陷在沙发里的身子,睡姿不算端正。
他上衣的下摆在睡梦中上移,露出腰腹处隐约的肌肉线条,性感十足。
不过他很快由仰躺改为坐直了身子,上衣下摆自然垂了下去。
明杳没在意这些,垂着眼哼哼了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担心你了?”
“没有吗?”贺宸撩着唇笑起来,散漫的声调,尾音微扬,“那可能是我梦里看到的。”
“……”明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所以,那‘事故现场’的血迹,真是道具?”
“不然呢?”贺宸从沙发里站起身来,完完整整地站在明杳跟前,慢条斯理地理了理上衣的褶皱。
两人靠得挺近的,几乎只相隔了半米的距离。
明杳下意识退了半步,微拧着眉,目光将贺宸上下打量,确定他身上是真的没有能流血的伤口。
她没忍住嘀咕一句:“王满居然没看出来。”
“欺软怕硬的东西。”贺宸不屑地嗤了声,“但凡换个没权没势的龙套群演,真血他也能说成假血。”
而像贺宸这种,气势上先将他震慑住了,于是他连道具血也认不出来了。
明杳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摇头轻叹了声,又抬眸瞥向贺宸。
她比贺宸矮了大半个头,站得远了倒不明显,站得近了,她就得稍抬着下巴瞧他。
她下巴瘦削,眉眼也微抬着:“你这属于碰瓷吧。”
“又没打算敲诈勒索,也就吓唬吓唬人,而已。”贺宸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就“而已”这两个字,讽刺意味十足。
他担心明杳真不高兴了,又细细看她脸色,补充道:“你之后要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自己的这口气,你不能拦着我替自己出了。”
明杳哼了声:“谁拦得住您贺爷?”
“哎,以前有个妹妹拦得住。”贺宸垂眼看着她,吊儿郎当的语气,故作惋惜,“以后恐怕只有贺爷的女人拦得住。”
明杳翻个白眼,心底骂一声臭不要脸。
旁边栾青云轻咳了声,明杳莫名就有些脸热。
贺宸显然是真不要脸,主动给明杳介绍:“我哥们儿,栾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