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母心疼得紧,一边恨死了江济远,一边恨不得不顾一切去警局看看儿子。
后来是明父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另一头的江曜挂断电话,心情也是格外复杂。
他第一次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回国这么多天,明明有那么多时间能回家一趟的。
但他一次也没回去。
难得地与家人见面,竟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似乎,总是和那个幸福美满的家格格不入。
从来,都不是他们的骄傲。
每次,不是惹人生气,就是让人替他操心。
明家那边,天色太晚,情绪缓和后的明母坚持要留贺宸在家里过夜。
这个一心牵挂在儿子身上的母亲,显然只当贺宸是她儿子的铁哥们儿。
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个男人,觊觎她的宝贝女儿。
贺宸脸皮厚得很,假意推脱之后,还真就被说服在明家过夜了。
家里的阿姨给他整理客房的时候,明母就拉着这个小辈的手,问他这些年在国外的状况。
表面上是在问贺宸,其实话里话外,都是在问江曜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明母不是没给儿子打过国际长途,只是她那个儿子啊,性格倔得很。
哪怕在外面头破血流,恐怕也不会往家里喊一声疼。
从贺宸这里打听是最好的。
她知道贺宸和江曜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铁了这么多年,铁到明母差点怀疑儿子性取向……
贺宸对待未来丈母娘,自然是客客气气,捡着好话说。
他从前和江曜是一条心,自然是下意识地以为,明母是那种格外偏心的坏妈妈。
但是这一次,从一个客观的旁观者角度,他能真实地感受到这个母亲对江曜的爱。
贺宸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他们贺家阳气太盛,爷爷生的五个儿子,五个儿子又不断为他添孙子。
贺宸鲜少能有女性长辈和他心平气和地讲道理,家里也没有姐姐妹妹这样的角色。
这大概也是他性格里桀骜不驯的最重要原因。
从小到大,他唯一的柔软,是认了好兄弟的妹妹当妹妹。
后来丧心病狂,还想让妹妹给他当媳妇。
这会儿面对明母这样的女性长辈,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动容。
他一时间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
后来躺到床上时,他想明白了——
他得尽快把明杳追到手。
这样,不仅有了媳妇,还会多一个……妈妈。
这个陌生的称呼,他打有记忆起,就没怎么叫过。
小学时期的作文,特别多要求赞美母亲的。
贺宸的叛逆,大概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没有母亲,于是要么在作文里编造一个母亲,要么干脆就不写了。
和江曜的臭味相投,大概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时候的江曜说,他妈妈一点都不喜欢他,他在家里就是个外人。他要快快长大,然后离开他们。
那时候的贺宸跟着撒谎,说他妈妈也不爱他。
他以江曜为抄袭目标,虚拟出一个同样不爱他的妈妈。
不会参加他的家长会,不会关心他学习,也不会讲睡前故事……
那个虚拟的妈妈一直活在他记忆深处,到今天突然变成明母的模样。
贺宸突然意识到,或许,他可以原谅那个不爱他的妈妈。
夜渐渐深了。
贺宸睡不着,故意起床去厨房冰箱摸了瓶冰水。
路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