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僵硬而铁青,牙齿都狠狠咬紧了。
安鸣瞧他脸色不对,轻声问一句:“怎么了?”
林驭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沉默好半晌后,才突然松了口气似的,声音疲惫而低缓:“我会和徐导说,把夏缘换成闵雨涵。”
“……”安鸣脸色颇有些古怪。
就他对林驭的理解,没有人能强迫林驭做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是自愿换下夏缘的。
可是,这人明明上一秒还信誓旦旦说,不会出尔反尔。
结果……
安鸣还挺好奇,他到底是收到了怎样的消息。
林驭心情挺沉重的,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膈应又恶心。
但这句话说出口后,连他自己也没料想到,他似乎是缓缓地又松了口气。
他微抿了抿唇,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我会让徐导换下夏缘。】
这条消息发出去,林驭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手机屏幕。
他眼神有些空,仿佛透过屏幕,在看些别的什么。
好半晌过后才回神,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过往的聊天记录也缓缓呈现。
最后再回到最下方自己发过去的那条,他觉得,明杳应该很快就会消气了。
果不其然——
刚这样想着,他的手机就收到了明杳的来电。
这还是她因为夏缘演谷灵的事和他冷战以来,第二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上一次是被夏缘不小心给挂断了。
林驭看着来电,眼底微不可查地亮起了浅淡星光,脸上神情倒还是保持着矜冷。
电话那头,明杳的声调是预料之中的愉悦,她先是问:“你说话是算话的吧,会去找徐导要求换下夏缘?”
林驭对着手机缓缓地“嗯”了一声,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愉悦与宠溺。
明杳人在前往云中传媒的车上,一点微风透过车窗细缝吹进来,扬起她耳边碎发。
微风让她心情畅快,于是声调也不自觉轻快不少:“你之前说,要订一对订婚戒指,已经着手订了吗?”
林驭唇角轻翘了一下,被他克制地拉平,“嗯,我请了法国著名设计师,到我生日那天……”
然而轻缓的声音话没说完,被明杳打断了:“这时候要取消定制的话,应该能省下一点成本吧?”
空气陡然安静,时间仿佛在林驭身上静止。
他眼神有些茫然,好半晌,压制住心下慌乱,沉沉地深吸一口气,冷静道:“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不需要订婚戒指了。”
明杳的声音,比林驭强撑的冷静,要冷静得多。
空气再次安静,但很快被明杳兀自轻快的声音打破:“戒指花了多少钱,我会付给你。你可以留着用在下一任身上,也可以自行转卖。”
林驭久久地没有回应,好半晌,才克制着呼吸,声音僵硬:“下一任?”
“是的,意思就是,我们结束吧。”明杳声音依旧像长着翅膀一样自由而轻快,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负担。
林驭握手机的手指,绷得极紧。
另一只手握拳,掐得手心几乎渗出血来。
可即便绷得再紧,掩藏在皮肉下的青筋,似乎止不住地颤抖着。
连带着全身经脉,都跟着颤动,全身上下,有种过血的麻。
林驭整个人有点抽离,仿佛感受不到自己。
他听到一道低哑的声音,从自己嗓子眼里冒出来:“为什么?”
明杳的车,在云中传媒的停车场停下了。
云中传媒的主要控股人,是林驭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