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久不住人,即使按时有清洁机器打扫,也理应有点冷清寂寥的意味儿。
但她一点点看过去,发现这里被人重新收拾过,常用品顺手摆放的位置是裴珩之的习惯。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裴珩之传达给她的,和好的信号。
脚步声自厨房的方向响起。
傅东倪猛地回过头。
裴珩之听到动静便从厨房出来了,一抬眸,和傅东倪有些怔然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她身上裹着外面暴风雨的气息,军服下摆微微打湿,但手中的那束花却没被雨淋到半点,她嘴唇抿得很紧,没有先开口说话。
裴珩之垂下羽睫,轻声说:“吃饭。”
傅东倪站着没动,她注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我不吃。”
裴珩之看着她:“不是你说的,禁止浪费粮食。”
“我没打算浪费,”傅东倪嘴唇动了动,“我留着晚上吃。”
裴珩之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我害怕以后都吃不到了,”傅东倪说,“所以留着晚上吃,省着点吃。”
她的声音含着些许沙哑。
裴珩之穿了一套家居服,棉麻的面料,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身形愈发清瘦。
傅东倪看了他几秒,然后提步走过去,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很重的力道,完全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如果我说我需要你,离不开你,”傅东倪对上他漂亮而水湿的眼睛,“如果我跟你保证,我和白焰绝没有一丝复燃的可能,也绝不会再将你撇开,如果我送给你喜欢的荔枝……”顿了顿,她摇头否定,“不,是我喜欢的荔枝……”
傅东倪将手中的荔枝花束递到他面前,喉头微哽,用很低的声音说:“你……能不能不要走?”
裴珩之眼眶一下红了。
他接过荔枝花束,清新的香气和他的信息素如出一辙,在傅东倪强势又温柔的攻势面前,他已然一败涂地。
“傅一,”裴珩之视线被水雾氤氲得几乎模糊不清,但他想起来自己等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于是指了指玄关处那个藏满了五彩斑斓手折星星的玻璃瓶,固执地问,“你为什么留下它呢?”
傅东倪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一个星星瓶上,停顿两秒,她还是回答:“那是好多年前,我还在首都星时,遇到的一个陌生人送的。”
那时她正处于人生最低迷的状态,晏初和季望为了帮她从痛失双亲又被甩的打击中走出来,带着她去了一家叫做“你好,陌生人”的秘密倾述馆,美曰其名,那些不好和身边人说出口的烦闷与痛苦,可以对着陌生人倾述。
进去都得穿玩偶服,声音也会处理,随机匹配倾述对象,隔着玻璃墙互相发泄。
傅东倪原先觉得晏初和季望强推着她买票的行为简直傻逼透顶了,可真当她穿着玩偶服,听着对面人开始对她讲述秘密时,她恍然又觉得这家倾述馆也不是一点儿存在的意义都没有。
因为不管她在这里怎么失态,怎么痛苦,怎么宣泄,对面的人都不会认识她。
“我匹配到的那个人,他好像暗恋一个人很久了,但那个人一点儿都不知道,”傅东倪道,“那些星星是他折给他暗恋对象的,说是对她所有美好的祝愿都折在里面了,还说很灵,非要送给我,祈祷能帮我渡过难关。你别说,还真挺管用的。”
裴珩之灼灼凝视着她:“一个陌生人的东西,你为什么留下来?”
“人家这么重的情意塞给我,我也不能把人家一片真心随便糟蹋了,当年来厚朴星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带走,就带走了这玩意儿。”
傅东倪语气带了些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还喜不喜欢……”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