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栖寒强行镇压着,一步步艰难地走入竹舍。
沈浊在房后偷偷看着,有些担忧这人看起来养尊处优惯了,会不会不知道如何炮制草药。
事实更加出乎他所料。
云峰白色的身影在石桌前驻足了片刻,像是在等着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鹤栖寒仿佛失去了耐心,身影直直掠过了那些草药,进了竹舍。
这是无声的拒绝。
沈浊的瞳孔一瞬间灰暗了。
他将自己能找到的好药都带来了,医治十条人命也够。这位师尊却不想让他救。
他眸光幽深,盯了那些草药片刻,而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步履坚定地离开。
没走几步,身后却传来轰隆的闷响,鹤栖寒脆弱的低吟夹杂其中。
沈浊一怔,坚定的步伐立刻灰飞烟灭,他转身冲了回去。
竹屋内一片狼藉。
一身素白的人倒在地上,竹架竹台横七竖八地被推倒,新鲜的血迹蔓延开来。
血中夹杂着迷人的花香,香气勾着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阴暗的想法不断滋生。
沈浊忍不住愣了一瞬。
他恍惚间以为,自己曾在何处闻到过这香气,甚至亲口尝过血里那令人神醉的味道。
直到鹤栖寒试着坐起,却无力地跌倒在地,沈浊才回过神来。
鹤栖寒发了一身冷汗,雪白的手腕无力地垂着,手臂堪堪护着了头,没有磕在地上。
沈浊进来前,鹤栖寒用灵力强行镇压了霜雪龙吟,却虚脱得难以动弹。
他听见沈浊焦急的喊声,像是从天穹彼岸传来:“师尊,你醒醒——”
鹤栖寒醒不来,意识逐渐坠往深渊。
他最后的力气,用来收敛身上的灵气,伪装成凡人,不让沈浊发现自己撒了谎。
其实他的灵力都被霜雪龙吟吸收,实在没有多少灵气可收拾了。
只是他有意控制之下,血里的花香淡得微不可闻,沈浊终于清醒,收拾干净了床铺,费力地搂着鹤栖寒的身子,抱他上床。
沈浊抱得很吃力。
他要是能长大些就好了。即便不能长大,力量大些也好,也就不用如此狼狈。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怀中鹤栖寒的身子仿佛骤然轻了许多。沈浊轻易将他安稳地放在了床塌上,查探他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