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眸中起了笑意:“我是不是还没与你说过,我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师尊。”
鹤栖寒闭了口,压抑住眼底的惊讶,冷硬道:“不可能。”
“他不介意我是魔,但很介意自己身上有疾,却为了我忽略自己的伤病,三番两次地逞强。他以为我看不出……”沈浊的声音放轻了,“哪有这么好,又这么傻的人呢。我欠他的太多了,想侍奉他到死,还想许给他我的下辈子。”
沈浊的想法让鹤栖寒有些惊讶。觉得这孩子没白养,却又觉得孩子大了,心中欣慰与些许失落交加。
鹤栖寒打起精神演好最后一出戏,冷冷地道:“要杀便杀,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当啷。
下一瞬,沈浊的剑掉到了地上,持剑的手按住鹤栖寒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
他在鹤栖寒的眉心印下一个亲吻。
珍而重之,却缠绵悱恻。
鹤栖寒的手按紧了沈浊的心脉,手下热得惊人,心跳激烈。
只要他一掌下去,沈浊便会命丧当场。
那只能杀人的手推了一下沈浊,没推动,倒像欲拒还迎。
鹤栖寒:“……”复仇剧本变成了师徒情深。
淡淡的郁闷。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掉的马甲。
耳畔传来沈浊的轻笑:“早就想对你这么做了。从梦中重温青州那夜,你给我油纸伞时,我就想不管不顾地亲亲你。可那时你像高高在上的仙人,只是下来布施,我若是亵渎了你,日后要进地狱受罚的……”
就算鹤栖寒躺在病床上,他也不敢亵渎的。于是只敢借着师尊的好心,在两人无法相认时,偷偷一亲芳泽。
鹤栖寒眼中闪过讶异,想明白那晚两人同处一梦后又有些退缩。
生怕沈浊此时再咬他一口,再咬哭了他。那他的面子还往哪搁。
少年含着笑告诉他:“送给大人的那条系带,是我在墙根下为你挡风时,悄悄偷来的。那时这个颜色,整个奈何城只有你我身上有。”
这是要让鹤栖寒“死”得明白。
鹤栖寒蒙受了“剧本被徒弟篡改”的打击,淡淡应了一声,让沈浊没事就赶紧回去。
沈浊眼眸中露出些许无奈:“你打我打得太狠,我要调息好才能回去。”
鹤栖寒:“哦。”
仙人只穿着中衣,拖着重伤的身子重回了灵潭,周身灵力肆无忌惮地膨胀,霎时间,满潭青莲盛开。
鹤栖寒身上中衣轻薄,染了淡淡的血色,端坐在青莲之中,宛若浴血受罚的谪仙。
他面无表情地推演出掉马的经过,内心木然地朝着灵潭一掌拍下。
惊涛拍岸,岸边正在打坐调息的无辜少年,迷茫地被卷进了漩涡。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接住了他。
水底连接着另一个地域,周遭阴气森然,白骨成堆。阴风吹拂过森森白骨,宛如冤魂啼哭。
是他们苦寻不得的白骨崖。
鹤栖寒轻轻叹了口气,想起沈茫说的,若是他想要,可以送他整个白骨崖。那灵潭底的传送阵大约是这人的手笔。
看来他们来奈何城的两个目的,可以一次性达成了。
少年滚烫的躯体忽然贴在他身上,鹤栖寒微怔:“怎么了?”
沈浊沉声道:“害怕。”
鹤栖寒从没听过他如此坦诚自己的恐惧,轻轻牵着他的手:“没事。拿到天心草就走。”
沈浊眸中看不见恐惧:“嗯。”
他的试探没被拒绝。
早在认出师尊时,他的心魔就已往一个大逆不道的方向发展。心中的欲念渐渐放大,沈浊一点点地蚕食着鹤栖寒对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