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对各门各路的人员往来早就见怪不怪,是以见到幕篱几乎遮住全身的红衣人,也并未投来任何异样与探究的目光。
即便有少数人注意到了,也只是发现这人身姿优雅矜贵,大约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君寻双手揣袖,旁若无人地寻了个看起来生意最好的酒摊坐下,点了两坛好酒,便开始百无聊赖地听着隔壁桌的一群少年聊天。
他们衣着相似,一水的鹅黄,活生生一茬没长齐的小白菜,一眼就能看出是哪个仙门出来历练的弟子。
只是不知为何,放着偌大的仙域不去,反倒跑来人员混杂的魔域。
其中一名小少年喝了一大口酒,红着脸歪向身侧似乎是领队的青年肩膀,大着舌头道:“丝、丝兄,我们森么四候去,去泥天宫哇……”
后者被他逗得一笑,颇为无奈地将他手中酒坛夺走,摇头道:“尚有十日,不急。”
另一名稍清醒些的少年闻言,也凑了过来:“师兄……师尊究竟为何要我们去离天宫啊?听说新圣整治魔域手腕狠辣,我们真的不会被他像捏蚂蚁一样捏死吗……”
他这句话可谓说出了其余几人的心声,少年们一股脑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合起来。
“是啊师兄,你就告诉我们吧!”
“离天宫地处魔域深处,真的很吓人诶……”
“是啊是啊,听说魔修可凶了,万一我们连门都没进去就被——”
青年被几人闹得一脸凌乱,正在纠结该如何回答,却被一声脆响打断。
是陶瓷酒壶磕上桌角的声音,众人齐齐一哑,不约而同抬眸望去,只见一名幕篱遮面的红衣人立在桌前。
白纱将透未透,恰巧遮住了他的容貌与大半身形,少年们穷极目力,也只能瞧出对方精致优雅的轮廓。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幕篱白纱间,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分外懒散地搭在壶盖上。
如此简单随性的动作,甚至颇有几分吊儿郎当的意味,却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移不开视线。
空气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花香,像极了盛夏阳光中开放的桐花,还带着浅淡的焚香味道。
“小公子们,”他微微一偏头,示意众人看向人满为患的酒摊,笑道,“可介意不才拼个桌?”
对方嗓音缱绻慵懒,似乎每一个字都含着一枚小钩子,挠得人心头痒痒。
少年们顷刻脸红了一片,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唯有那名青年还理智尚存,轻咳一声,强自镇定道:“阁下不嫌弃的话,请、请坐吧。”
君寻又笑了一声:“多谢,公子们今日的酒钱我包了。”
分明隔着纱幕,可青年却没来由觉得自己被盯着眨了眨眼,清秀面容终于也泛了红,开始结巴起来:“不、不必,阁下,客、客气了……”
君寻心中好笑,似乎透过几人看到了当年的容华。
他边斟酒,边似笑非笑开口:“诸位小公子是仙门中人吧,怎的跑到魔域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了?你们师长也放心么?”
青年将已然醉晕在自己肩头的少年交给一旁的师弟们,旋即抬手一揖:“我们是秋水宗弟子,此次前来魔域,正是奉了师尊之命。”
……秋水宗?
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
君寻拧眉思索片刻,总觉得似乎在哪听过,却又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于是干脆先抛诸脑后。
他抿了口酒,又道:“方才听小仙长们所言,似乎在聊离天宫那位圣人?”
青年谨慎地看他一眼,诚实道:“是。”
君寻眉眼一弯:“他很凶吗?你们好像很怕的样子。”
前者一顿,视线开始游移:“没、没有……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