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淅多半是没看到,所以没回复。
然后归归难过地说:
「盛淅,你陪陪我。」
卧室里漆黑一片。
唯有屏幕荧荧亮着,犹如世间无人应答的灯塔。
思归等了好半天,盛淅没仍然没回。
……可能被灌醉了。
女孩子心中空落落,但不舍得打扰他休息,将手机掖到一边,拧开台灯,开始复习。
她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像唯恐被冰寒之气侵扰。
晚上余思归做完了一套数学卷子,但盛少爷仍没说话,他看到那消息后不会放任思归一个人,思归信任他,于是认定他睡着了。
余思归半夜十二点心悸,醒来一次,看了眼手机。
盛淅一个多小时前回了消息,问:
「睡了吗?」
归归:“……?”
除此之外再没第二句话。
余思归不太明白这是在做什么,觉得他可能是宿醉不太清醒,只得叹口气,自己处理自己的情绪。
万里雪飘,天地间雪落无声。
外面雪沉沉下着,余思归用被子把自己裹紧,连头发丝都没露出一根,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知道自己除了睡着之外别无他法。
「我们春天来时再见。」
明天就会好起来,归归想。
这个年已经快结束了。
狂风吹着她头顶的窗户,路灯映着白雪,红如黄昏虞美人。
余思归看着和盛淅空落落的对话框,在雪中安静睡去。
思归梦里不太安稳,大约是窗被风吹得摇晃的缘故,明年夏天要想办法把这些窗全换一遍,归归在昏昏沉沉地想,现在这些窗户太老了。
然后她听见窗户摇晃得更厉害。
像是窗外有什么在叩。
——又像是有春日累累的花要挤进来。
余思归难受地翻了个身,只觉那叩叩的声音像在敲她的心,砰砰。
似乎还有人在喊。
“乓乓——”
什么啊烦死了!归归终于被窗户吵得睡不着,差点儿就要出去骂街,烦躁地一掀被子坐了起来,要看这个破窗户是不是破了。
下一秒,余思归眼睛瞪得滚圆。
“……”
狂风呼啸,世间白雪茫茫。
黑夜里,盛少爷扶着窗台与棱,花盆落满了雪,他的话在风里模糊不清。
“我不是让你给我留门吗?”他狼狈地喊道。
余思归眼眶一红,几乎以为是幻觉,她哆嗦着掰开插销,颤抖着打开窗。
下一秒北风灌满整间卧室,女孩被一个翻窗户来的、冰一样的男人,噗地压在了床上。
夜半三更雪如飘絮,漫天飞扬,仿佛大鸟羽毛。
男人大衣一层北国冰霜,领口夹冰,连面颊也是冷的。
“——发的语音你从来不听是吧。”
面颊冰凉的男人凶狠地说。
“敲门不应,门还反锁了——你给我的钥匙就是为了让我在楼下骂你?”
余思归被他扑在床上,眼角红红的,小声问:“你骂我了吗?”
“骂了。”少爷冷冷地说。
然后将没锤子用的钥匙,啪地甩在了思归耳畔。
啪嚓一声,金属冒着刺骨寒气。
下一刻,男人以鼻梁迷恋地蹭姑娘家柔软温热的面颊,沙哑地说:
“……你真的好香。”
归归一下耳朵梢都红了,任由少爷冰冷的唇亲吻她的耳朵,被冻得颤栗,感受到一个个的吻穿过耳廓,落在了发间,像直烙进灵魂之中。
“……你开车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