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藻荇交横。余思归莫名地想起高一时的某天晚上——那时他们认识远没有现在这么久,那个高考假的末尾。
那个细雨朦胧的夜里,少年盛淅也是在这路灯下等着她从家里出来。
……那天晚上,刚从上海回来的他送的、特别的伴手礼。
余思归心里忽然有点甜,小声问那个当年给她送伴手礼的人:“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送伴手礼的想了想,意兴阑珊道:“吃剩了起码一个半小时的剩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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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菜剩了一个半小时,但还是好吃的。
露台上的残枝剩叶被清理一空,又添了几盆新的杜鹃与金桂,应该是今天思归走后,他让人送上门的。
他其实应该让不少人来过,归归对这家里的空气变化十分敏感,但这些人从来没在思归面前出现过,从始至终思归面前的,都只有他一人而已。
夜里桂香弥漫,一轮皓月当空,月圆人团圆。
他们在露台上吹着晚风,龟龟啃着糖桂花小年糕,笑眯眯地问:“明天我们去做什么呀?”
“你想去做什么?”
盛淅觉得挺好玩地探过身,认真地说:
“我都听你的。”
思归笑起来:“我们再去玩密室吧?”
盛淅扑哧笑起来:“你怎么还被密室逃脱馋到了?”
归归委屈地心想因为你这个坏蛋高一的时候就是用密室夺走我的人生第一次约会的!——但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砰”的一声惊得望向夜空。
远处海面升起烟花,一朵朵的光晕耀亮黑夜。
海风习习,浪花拍岸,月圆之夜阖家团圆。
龟龟想了想,小声道:“盛淅。”
盛少爷一愣:“嗯?”
“你爸妈……”归归看着天上那轮圆圆的、昭示着月圆人团圆的月亮,满怀愧疚地问:
“……你爸妈知道你在这里吗?”
盛淅:“……?”
“我知道我看上去挺……挺可怜的,”思归小声讲,“但其实你没有必要付出到这个程度,你爸妈知道的话……”
盛少爷眉毛一下拧起:“余思归你在说什么?”
思归那一刹那满脑袋糨糊,以为自己表达不到位,艰难地说:“不是说我见到你不高兴的意思哦!是说你在我这里,中秋节国庆节连着放都还不陪他们,这样对你爸妈和爷爷奶奶他们都不太公平……”
盛淅冷冷道:“我晓得你什么意思。”
他好凶,归归含着热泪:“所……”
所以要不然明天你买个票或者怎样,回、回去陪他们两天……
然后他不耐烦道:“他们知道啊。”
余思归:“……?”
“他们为什么不知道?”
盛淅难以理解地问,“我瞒着他们有什么好处?”
归归:“……???”
盛少爷有点儿匪夷所思:“他们知道你,知道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也知道我在两头跑……但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会预设我父母不知情的立场?”
余思归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几乎想颤抖着问盛淅你父母真的同意你和我……我们……
然而思归还没问出那恐怖的问题,盛淅就看了眼手机。
他漫不经心道:“大闸蟹蒸好了。”
归归:“……诶?”
“你一会儿要吃的大闸蟹就是他们送来的。”盛淅说。
思归:“……?”
下一刻,他眯起眼睛看余思归,似乎要用自己的话将龟龟砸进地心似的,一字一句地强调:
“——他、们、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