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面换衣服。思归一开始脸皮薄,不肯当着大家的面换,一定要去厕所,结果去了几次,感觉集体厕所的味道和颜色实在是难以忍受,终于舍弃了一点坚贞不渝。
……不在人前换衣服的坚贞不渝。
睡前,归归蒙在被子里,将衣服拽来拽去,终于勉强脱掉了自己的短袖。
她同桌那姑娘倒是挺大方,刷刷脱光换上睡裙,集体生活过得异常熟练——简直像是提前进行了大学生活——然后看着被子里蠕动的一大坨,好奇地问:“余思归你为什么在被子里换?你不热吗?”
“……”
龟龟把内衣揪出去,含泪心想我从来没吃过这种苦……
下一秒,归归的内衣没放好位置,吧嗒掉在地上。
“……”
思归的某个舍友抱着盆愣了足足三秒,然后对在被子里翻滚换睡衣的龟龟,由衷开口:“归老师,我十二岁的时候穿这个。”
余思归:“……”
高复班开学没几周已再度喜提“归老师”称呼的龟龟自被子里爬出来,愤怒喊道:“我喜欢不显胸的有错吗!”
“这个款式不是不显胸……”那舍友犹豫万分,试图解释:“它是……”
龟龟愤怒地正名:“它是好穿,不束缚。”
然后归老师趿着拖鞋,拽着自己洗漱用的盆,散着头发跑了。
归归舍友:“……”
“不束缚?”她室友不理解地问,“那个款式怎么能不束缚……?”
三秒后室友想起什么,喃喃着问:“而且她为什么头发散下来还是圆的?”
“……是吧,”
她新同桌靠过来研究余思归背影,然后说:“我也觉得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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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高复班挂靠在下面地级市的重高里头,外面是个小县城,条件相当一般。
仲夏夜炎热,八个人睡一个寝室,只有头顶一个小风扇在嗡嗡地转圈儿,床下燃着一个小蚊香盘,借此一夜好眠。
余思归夜里睡得很短,是从去年就落下的毛病,那时妈妈半夜总有点奇奇怪怪的情况,归归睡觉听不得半点声响,一听见就要起来。
而这个毛病又在暑假里加重,变成了一个不愿入眠的归归。
大半夜,余思归趴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被子,悄悄摸出手机,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电量刷了一下资讯。
……清华新生报到日。
她鬼使神差地搜了搜清华现场的照片与视频——人山人海,梧桐青翠遮天蔽日,学长学姐们为学生办理报道手续,现场还有给家长专门做来拍照的、很大的一个清华家长证塑料框。
他应该已经到了吧?和父母一起。
思归心里一阵阵发酸,然后比对着电量,把手机关上了。
他应该已经到大学里啦,归归埋在被子里眼眶发红,嘀嘀咕咕,接下来他会军训……然后在军训的时候认识清华里可爱的小妹妹。
归归:“……”
思归前段日子经历了人生头一回寝室夜谈,寝室里有个女生高三谈过恋爱,三个周前因为去向掰了,她非常有恋爱经验,是寝室里的头一份。
那个女孩说谈恋爱就是“感觉”的问题,没感觉的话下辈子都不成。
思归听了这句话还遭受了二度打击——她和盛少爷在一起磨叽了两年半,盛淅从始至终连半句都没开过口,要谈恋爱的话上辈子就已经恋爱成功了……
他对我就是没感觉……
下辈子都没有。
思归越想越难过,眼泪汪汪,心想大学是自由的天堂,跟我们复读的不一样,他说不定军训结束就脱单了,盛淅那个狗东西……他长得帅学习好家里有钱为人礼貌,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