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归忍着阳光直射玩游戏,趿着人字拖,她感冒好后其实经常被踢出来晒太阳,说宅得太过,要增强体质。
盛夏中午,整条长巷蝉鸣不绝,远处传来小面包车的倒车与嗡鸣。
思归起初不以为意,但面包车停在了她们家门前,一个中年配送员下了车,稍微愣了下,问门口的姑娘家:“这是余思归家吗?”
归归说:“我就是。”
配送的中年男人哦了声,从后座拿了束花下来,那束花以鹅黄丝带扎着,并不大,却是新鲜的、甚至是带着朝露的。
“签收下。”
配送员道,拨了下包着花束的塑料纸:“花是没有磕碰的。”
“好、好的……”余思归无所适从道。
思归十六年人生收了数不清次数的外卖,却是头一回收到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花束抱在怀中。
是一束橘黄得如阳光的向日葵和含苞欲放的白洋桔梗。
“……”
上以回形针别着张贺卡,写了「平安喜乐」。
思归:“……”
并不是同桌的字迹。
但这是他送的。
再不做第二人选,就是他。
——那个生来衔着金汤匙、被教养在常人难以企及之处的、高不可攀的大少爷。
烈日下,送完花的面包车扬长而去,车屁股留下股烟。
思归呆呆看着怀里的、庆贺她大病初愈的、她十六年人生第一次收到的花束和贺卡,呆立在太阳下,过了一小会儿,耳朵与眼梢一并红了起来。
「第一次」。
怎么这么蛮横啊,思归看着花骨朵心道,你一定要抢走我这么多第一次吗?
……已经被抢走了人生第一次牵手。被抢走了第一次心动。
头一回被人带着寻上门去复仇。晚上偷偷溜出去在田埂上聊天。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星辰。
被抢走了初恋,还有人生第一次心碎。
——现在连我人生第一次收花,都被你抢走了。
本来这个是打算留给别的男孩子的。
盛夏时分,余思归独自抱着那束花坐在家门外,看着那束洋桔梗,女孩子穿着小吊带趿着人字拖,眼神落在那束花上时甚至带着湿润的、怀念的意味。
归归爱不释手地抱着那束洋桔梗看了会儿,显然非常喜欢,而后站起来,搂着花走进太阳下——
——下一秒,残忍地把搂着的花塞进了垃圾桶。
怀念也好,贪恋也罢。
但再怎么喜欢,再怎么想要,这也不是我的花。
我不会惦记自己配不上的东西。
-
……
刘佳宁的无尽高一升高二的辅导班,终于在七月末告一段落,暂时闲了下来。
整个先修班都洋溢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如干脆大家一起携手进地狱的气息,到了暑假赛跑气息格外明显,最狰狞的一位是团支书,寒假短短五十六天,被她妈亲手报了七个补习班,平均八天一个。
“七个。”宁仔恐惧地比了个七,“——七个!我在我那个小班课看到她,那叫一个形销骨立,他妈的过了个暑假眉毛都白了……”
余思归不太信:“不至于吧?咱们高二总共六门课她怎么能报七个辅导班?”
归归家客厅开着凉空调,茶几花瓶里几支蔫哒哒、即将寿终正寝的桔梗花。
刘佳宁到思归家来玩,带了一点行李过来,今晚与思归挤一张床。
柳敏端着两杯热腾玉米糊糊放在茶几上,刘佳宁不懂为什么归仔家的待客饮料忽然变成了玉米糊这种稀饭,比出两个手指头,道:
“她妈嫌她数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