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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思归泡了碗筷,背上书包准备出门,站在门口又微微一愣。
门口穿衣镜映出她迷惘眼神,
灰尘细细飞舞,余思归看着镜中自己,半晌迟疑喃喃:
“当年妈妈参与的明明是个完全公开的项目啊……?”
——何止是公开。
那个项目的规格奇高,要知道国家拨发的科研基金大多是向市里省里、或是对直属委员会述职,钱也是从他们那里发下来的;而最顶级的、动辄上千万资金拨款的973和863计划则直属科学技术部。
前些年863退出历史舞台后,973项目已经是科研项目的最高规格了。
但据妈妈说,当年项目的规格,甚至高于科技部。
而项目参与人来自全国各地,从上海来的,从南京的,湖南湖北的,还有人从寒冷的东三省跋涉而来……大家口音各不相同,全是当年公开招募来的研究生与博士。
公开,而且自愿。
余思归还记得宣传海报就贴在宿舍楼下,底是非常浓郁的、属于清华的紫荆色。
思归头大地想,这么个项目,会在这时候惹出麻烦么?项目都死了十多年了,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搞了……
……今天去问问姓盛的?
但是这家伙最喜欢的就是语焉不详……
余思归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问,主要是盛淅这人不行。他说话有种上流社会的艺术——看似谦卑,实则非常倨傲,会回答每个问题,答的每个字也都是真的,然而就算都是实话,一旦将盛淅的话连起来听,就能把人往死里坑。
找盛淅打听他不愿讲的东西,可能连调查方向都会被他带沟里去。
归归面无表情地盯着镜中自己看了半晌,看到一个被姓盛的坑过很多次,但显而易见地还要被继续坑下去的可悲人类。
归老师由衷生气,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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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胶跑道被晒得热气蒸腾,艳阳高照,是个违背了运动会定律的好天气。
余思归把兜帽扣在头顶遮阳,耳朵里偷偷塞着耳机,音乐声不小,但仍能听见贺文彬根本不为阳光所累、慷慨激昂的声音——
“同学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归归抬起头,看见班主任站在看台下,戴着个火红鸭舌帽,拿着他平时上课都不用的电音麦克风,望着自己的学生,感动到抑扬顿挫:“但大家都是考过很多试的人,第一名有多难拿,大家心里是有数的,所以老师绝不强求你们做到第一条,毕竟友谊很难……”
余思归:“……”
下面的人应得有气无力。
坐在归归旁边的刘佳宁对她咬耳朵:“归仔,昨天我听的小道消息,老贺疯成这样和六班班主任脱不开关系,老常说从上次秋季运动会来看,给贺文彬他们班同学一根撑杆跳的杆儿,他们计算角动量比撑杆跳熟练……”
余思归吃惊地瞪大眼睛:“这不是好事吗?”
“……”
“正经人谁天天撑杆跳啊,”归归老师震撼地说,“但正经人能学不会计算角动量吗?”
“……”刘佳宁真诚地:“余思归老师,你能在这班里发烂发臭吗?”
余思归郑重地想了想,摇摇头:“不行,我很讲卫生的。”
刘佳宁静了三秒,换了个表达方式:“那你能滚吗?”
思归:“有点难。”
刘佳宁深深吸气……
“反正是六班班主任放的屁,”刘佳宁总结,“这话传进老贺耳朵里,老贺内心煎熬,饱受折磨,因为他计算角动量也很熟练……”
余思归从袖子里伸出半截手机,奇怪地问:“可是老贺教的是物理,他算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