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
顶楼高高在上,遥不可及,那是高三的教室。
“听说百日誓师之后高三基本就会蒸发……”余思归细数,“所以这是高二最后一届运动会了。”
“下学期高二就是我们了诶。”刘佳宁说。
那句话后俩人忽然安静了一会儿,阳光穿过厚厚云层,轻薄地披在她们身上。
归归坐在看台上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说不定高中三年比我们想的要短不少。”
“他们都这么说,”刘佳宁随意地看向远处,“但三年哪有那么快,大家伙儿晚修写个作业都那么磨蹭。”
思归想了想:“你说的有理。”
刘佳宁欣慰起来:“不过……”
“但是我写作业不磨蹭。”归归老师积极地补充。
刘佳宁脸上表情都没变一下:“想死直说。”
“……”
余思归被训了,可怜巴巴地抱着水杯坐在看台上,过了会儿撒娇似的伸出两只爪子,小动物一样搂住了刘佳宁的胳膊——然后这位大魔王发现刘佳宁没有要把她拍成扁扁饼的意愿后,得寸进尺,咕唧咕唧地缠住了朋友的腰。
刘佳宁脾气蹭地蹿起:“姓余的你光天化日——”
——之下莫挨老子。但刘佳宁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了余思归的目光似乎瞥在远处。
她的朋友清澈茫然,看着起跑线处一个少年的身影。
初春乍暖还寒,少年没穿校服,只一件运动外套,踩着双跑鞋,线条劲瘦流畅如猎豹。风吹着盛淅的头发,露出一点不辨神色的侧脸。
刘佳宁不曾见过思归这样看人的眼神。
仿佛一朵初生花苞绽开在风里,又像是雨水穿越万里,落进绵绵人间。
-
……
余思归回班时,十班被选去当运动员的天选之子们已经在教室里呆了许久了。
班上人不算多,而且回班回得比较分散,归归老师进班后只有班长垂死挣扎着与她说了个下午好,然后挫败地栽倒在了桌上,咚一声,震耳欲聋。
“往好处想,老康,”他朋友拍着濒死班长的肩膀善良地宽慰,“我们给你选的旗袍过膝盖了,很保守。”
李浩宇:“他旗袍开衩的位置不是到大腿吗?”
“……”
余思归心想你们这窝野狗今天是不是得见了班长的血才罢休,班长这老实人在班上受了太多苦……还好不是我当,然后走回了自己位置上。
时近黄昏,春日骄阳映着厚重积雨云。
盛淅靠在课桌上,长腿伸进夕阳里,以回形针穿着自己的运动员号牌。
“回家?”
这家伙没抬头,英气眉峰微微一扬,对思归道。
余思归一愣,很坏地想把他眉毛拧下来,不自然地说:“……应、应该是吧。”
盛淅不置可否偏了下头。
归归老师把自己的书包拽出来开始装书包,片刻后盛淅拿着回形针,为难出声:
“你们这号牌……”
言下之意是归老师得帮帮他才行。
号牌是班主任临时拿A4纸打印的,纸质非常不抗造,贴不得别不得,甚至可以预见跑两步就磨损脱落甚至被撕破的未来——余思归看了一眼,登时觉得十分棘手,问:
“你就闭着眼别上不行吗?”
盛同学并不抬头,更不在意自己被挤兑,漫不经心地说:“会掉。”
归归老师更为为难,看看教室里其他得过且过不爱找事的好同学:“人家都不嫌弃,怎么就你难伺候?”
难伺候·盛大少爷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