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湿漉漉地抵着车窗玻璃,脑袋困倦地耷着,还因寒冷和紧张微微发着抖。
盛淅眼神一驻。
“王姐,”他顿了下,漫不经心唤道,“没点热水什么的吗?”
姓盛的又看上去有点陌生,余思归想,他命令人的本领像刻在骨子里一般。
王姐一愣,“有倒是有……哦!我忘了。”
这阿姨显然不是个照顾人的性格,做惯了狂野外勤,少有照顾受害人的时刻,经盛淅提醒才反应过来小女孩可能已经快冻死了,立即变戏法似的从保姆车角角变出个暖瓶和纸杯,给余思归倒了一纸杯温水。
“暖暖,”王姐带着迟来的体贴和歉意,“小心感冒了。”
余思归声音已经很小了:“……谢谢。”
盛淅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见余思归抱着水杯慢慢喝水,还是作了罢。
“走?”王姐笑着去够车钥匙,“送你们回去。”
余思归困得叽里咕噜,好像一只被揉扁扁的面团团,胡乱说了下大致方位,王姐打开手机设置导航,片刻后忽然道:
“你现在是和你妈两个人住么?”
面团团模模糊糊:“是。”
窗外雨水绵密,盛淅不受控制,自后视镜觑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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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思归家并不远,从那地方开车一会儿就到。
她家是一栋独栋老楼,小二层,带一个恰好能停车的小院子,先前是她姥姥留下的德占期老独栋,房龄颇老,只是还没被文物局承认。几年前因为地角方便,她妈将老房子花钱修缮了一番,除了不能卖只能自住之外,倒是与普通房子无异。
房子里没有开灯,黑咕隆咚一片,仿佛空无一人似的。
余思归下车前仍在犯困,小声对王姐道谢,拉开了车门。
王姐忽然唤住了她:“思归?”
余思归没想到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愣回过头去,王姐握着方向盘,对女孩友好而温和道:
“今晚发生的事,安全起见,尽量不要向外说。”
余思归忽然生起一个念头,仿佛这是平静生活下隐藏的、亘古的暗流。
只是普通人终生不得见一次。
余思归:“那……”
“可以告诉你妈妈,”王姐温和地打断了她,对这个十几岁的女孩说:
“柳老师有经验,心里应该明白轻重缓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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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实在是太割裂了。
两个小时前余思归做完了作业,看不下小说,做起了盛淅的平面几何小蓝皮,思考他为什么会放弃竞赛。
两小时后,她浑身湿透,哆嗦着站在自家门口的小巷子里。
“好。”
余思归听见自己失魂落魄道。
坐主驾驶的警察阿姨王姐应该是鲜少接触这年纪小孩的缘故,似乎认为这姑娘像个小女儿,温和地安抚:“好了,别害怕了,绝对不会有事……万事有我们。”
王姐语气稀松平常,仿佛这一切不能更正常似的,余思归却不知为何有点想掉两滴眼泪下来,仿佛这样就能稍微舒服些一样。
她轻轻点了点头,背着包回家。
下一秒,盛淅却突然开了车门。
他啪地撑伞,黑伞伞面轻飘飘地罩在归归老师头上。
“王姐。”姓盛的漫不经心道,“雨挺大的,我送下她。”
“……?”余思归一愣。
王姐饶有趣味地、看热闹似的看着俩少年人,左看看右看看,半晌哦了一声,对盛淅说:
“去吧,大少爷,小心别被人家妈看见。”
思归一傻:“?我妈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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