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明白了。”
老头儿嘴是这么说,眼神里却闪着促狭的光,却半点不像不明白的样子。
他捏着沪科版必刷题,缺德地挤兑道,“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喜欢看我被你们气成真空中的球形历史老师?”
班上爆发出一阵大笑。
“学习是好事儿啊,”魏松看着下头的学生道:“学习永远比不学要好!老师十分欣赏你们学习的身姿,但是——”
老教师停顿了一下,余思归以为魏松下句要说‘在什么课上就该干什么事’,盛淅收了卷子,道貌岸然又面目模糊地成为这班上挨训的一员。
老师却说:“——你们究竟有没有想过,开设历史这门课是为了什么?”
余思归微微一愣。
“历史究竟是高考的一门课,”魏松说,“还是文综的一个支流,还是给你们写作业的周四上午第三节?”
全班茫然地看着他。
老教师将那本物理必刷题还给那个男生,说:
“历史这门课,代表的是人类的信念,是一种传承。”
十六岁的余思归迷惑地看向讲台。
她余光瞥见盛淅,发现他与自己一样皱着眉头。
“……等你们看见了这社会的全貌,等你们有朝一日长大了。”
老教师眨了下眼睛,说:
“成为了一个独当一面的人,就会知道这课堂真正地想告诉你们的是什么。”
四十余人十分茫然,不知道他要说啥,魏松却似乎觉得下面的那段话他不必说,因他已在学生的心底埋下了颗种子,等待岁月点化。
能萌出芽的人永远是少数,千万人里都不一定能有一个。
但这芸芸众生中,总会有人——
——总会有一两个学生,三四少年,在呼唤中醒来,于时代中睁开双眼,眺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