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不是……”黎公子果然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
邝栩也配合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黎夫人讶异道:“相公,这两位是?”
黎公子笑着道:“还记得前几日我们借宿的一个小山村吧,这两位公子也与我们一样呢,我去村长家的时候还与这位小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呢。”
邝栩道:“我也记得你,你说你姓黎。”
顿了顿,他故作不解:“你不是劝我不要来湘南吗,怎么自己带着老婆来了?”
黎公子没料到他问得这般直接,微怔失笑:“生活所迫,别无他法。”
邝栩还想再问,被赵于鸿在桌面下踢了记脚尖。
黎公子顺势反客为主:“不知二位为何而来呀?”
赵于鸿道:“家中经商,最大的货源便出自湘南,不得不来。”
邝栩敬佩地望着他,谎话张口就来。
到底是在公共场合,又只是萍水相逢,双方并未聊太多。待邝栩这桌上齐了菜,黎氏夫妇那桌也吃的差不多了,便相互告辞。
他们一走,邝栩便小声问道:“看出什么了没有?”
赵于鸿道:“暂时没有。”
邝栩:“……”
后来才发现,不仅是暂时没有,直到黎公子带着老婆再度离开,他们依旧没能从这对夫妇身上查出什么。
黎公子暂且不提,黎夫人倒是个知心大姐姐,她和赵于鸿差不多的年纪,每次聊天都让邝栩觉得如沐春风,临走时还送给了他一个安神香囊。
邝栩不由反省,难道是他们想多了?
正琢磨着,手中忽然一空。
原是赵于鸿将香囊从他手中抽走,一扬手,竟作势要扔掉。
“喂!”邝栩连忙制止,“你干什么呀?”
赵于鸿道:“来历不明的东西,留之无用。”
邝栩道:“人家也是好心……扔掉不太好吧?要不先放起来好了。”
赵于鸿道:“你不担心他们在香囊中动手脚?”
邝栩窒住,迟疑道:“……不至于吧,虽然这两个人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也不能说明他们真的是坏人啊。”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百分百相信主角的直觉的,最终将香囊留在了客栈,没有带走。
在钦差大队抵达之前,赵于鸿带着邝栩在灾区周边考察了数日。
每天都要走很久很久的路,赵于鸿在边关苦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他的副将自然也不会觉得不适应。唯独邝栩,即便是习武之人,到底比不上那些上过战场的,连走了好几天,邝栩娇贵的脚上便磨出了水泡。
起初他还咬着牙没说,直到某天傍晚,赵于鸿注意到了他袜子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
“没有没有。”邝栩说道,“是脚上的水泡磨破了。”
邝栩说着还想将自己的脚丫子藏起来。
赵于鸿沉着脸,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少年的脚踝并不算纤细,却依旧不足成年男子的一握,因被风沙磨砺多年而变得粗糙的掌心和娇生惯养的稚嫩皮肤相触,黑与白的界限分明,邝栩只觉得从脚踝一路烫到了心里。
他轻轻地挣扎了下:“皇叔,你先放开我。”脸也红了。
赵于鸿却没注意到,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了邝栩的脚掌上:“脚伤了,为什么不说?”语气甚至有些严厉。
邝栩顿时没法再心猿意马,讷讷道:“我这不是不想拖你们后腿么。”
赵于鸿叹了口气。
他松开邝栩的脚踝,转身出门。邝栩想追上去,又担心自己乱跑会惹赵于鸿更生气,加上脚真的挺疼的,刚迈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乖乖地盘腿在床上等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