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震颤、毛骨悚然,仿佛可以撕开伪装,看穿布瑞斯死死抓住不放的所有隐秘。他擅长的虚张声势毫无作用。
让人战栗的沉默还在继续。空气是那样的稀薄和沉闷,脚下的地面仿佛正在剧烈地摇晃。前所未有的不安涌上心头。但布瑞斯不愿意承认,即使结局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很抱歉,我……”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要你消失。”
面对语不成声,只能一味颤抖的布瑞斯,青年无情地宣告道。
“只要你不存在的话,很多事就不会发生了。”
不光是艾涅斯特。维因、里夏尔……布瑞斯的受害者实在太多了。虽然理论上维因不知道这些事,所以格雷不能直说,但这并不代表着布瑞斯的罪恶就不存在了。
为什么因为一次救人的行为,里夏尔就要失去好友和养父?
不仅是里夏尔,那些死在布瑞斯的命令下的改造人又是何其的无辜?他和学院罔顾了伦理和技术上的不成熟之处,才造成了一系列“确实存在的风险”、“暂时克服不了的技术障碍”,为什么责任要由改造人们来承担?
虽然没能完全听懂,但布瑞斯直觉一般地理解了格雷对他深不见底的憎恨。在被评价“无能”时膨胀的愤怒,被直抵根源的恐惧吞噬得一干二净。
“哈……哈……哈……”
他拼命地喘气,仿佛肺里的空气被抽干了一样。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布瑞斯像一个溺水的人一般,不停地摆动着手臂。尽管他是王国的最高掌权者,但此时此刻却是那样的无力,能做的除了求饶就只有祈祷。
“别杀我!别杀我!”
他祈祷着卫兵能破门而入,结束这场噩梦。
但他始终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更绝望的是,布瑞斯意识到了一件可悲的事。就算卫兵赶到了,也不见得能从袭击者的手中救下他。
他可是那个能杀进军部,与艾涅斯特交战后还能全身而退的怪物啊!
布瑞斯歇斯底里的忏悔声逐渐减弱,最终被绝望吞噬,只剩下杂乱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无论他给出什么样的解释,找出什么样的借口,都不能改变他暗害艾涅斯特的事实,也不能改变他当今所处的状况。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他第一次想撤回当初的决定。他无比渴望神明能够赐予他这个机会。
……真的吗?
如果时光倒流,他真的能确保自己不会做出相同的事吗?
布瑞斯会后悔仅仅是因为生命受到了威胁,并不是认为自己的行为本身有什么问题。
他确实认可艾涅斯特的功绩,也感谢他为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这点毋庸置疑。正是这个男人一举破开陷入泥沼的战局,让罗兰迪亚军队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是——他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艾涅斯特。
理由很简单。他是一个改造人。
改造人不属于国民的范畴。他们是失败的实验品,是怪物,是他想要洗清的污点。是由学院制造出来的,随时可能威胁罗兰迪亚稳定的不安全因素。
处于退化阶段的改造人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旦承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他们就会陷入疯狂,做出种种无法预计的举动,甚至会试图破坏进入视线的一切事物。
布瑞斯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也不看看,那些发疯的改造人造成了多大的伤亡?就连提出理论依据,并主导实验进程的加尔兰博士都未能幸免于难。
虽然也有平稳度过退化期,最终过上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的生活的人,但谁敢保证艾涅斯特就能像他们那样呢?
更让布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