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想一想今天发生的事——他邂逅的女孩。
他开始有点喜欢这女孩。
刚刚看见她穿着男人的衣服,英姿飒爽地站在小酒馆里的时候,安德烈亚却只觉得她——好冒失好傻一女孩。
但是什么时候他扭转了对她的印象呢?
究竟是她那份临危不惧的镇定打动了他,还是因为小酒馆里随便哪个普通人也能站出来为她证明——“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样一想,夜风变得越发温柔。
安德烈亚抬起头,觉得越发微醺,不饮自醉。
王子饭店就在前面,安德烈亚提醒自己,得收起这份闲适,赶紧摆出“亲王殿下”的那份架子。
谁知有个人在他身后重重一声咳嗽。
安德烈亚像是弹簧一样弹起来,转过身,心里暗暗懊悔:尽想着那些有的没的,竟然放弃了警惕,有人跟踪竟然也没发觉。
“卡德鲁斯?是你?”
看见身后的人,安德烈亚松了一口气。
“不是要你别跟着我了?”
“我的小贝内德托啊,不好意思,不是我想干涉你的个人生活。”
“可刚刚那明明是一个女孩……”
“你还把她送回了某位银行家的府上。”
“如果参加集会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会怎么想?”
“他们还会信任你做他们的领袖吗?”
“如果我去那位银行家面前,把你跟我在土伦做的‘大事’都告诉他,他又会怎么想?”
“我和那位银行家,可是熟悉得很……年轻的时候,我们曾经坐在一起,吃过很多次饭……”
卡德鲁斯眯着眼睛,似乎陷入追忆。
安德烈亚马上皱起眉:“卡德鲁斯,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做的这些,并不是为了我个人的享乐。”
“我是为了更多人的福祉,和更光荣的事业。”
卡德鲁斯讪笑着上前,伸手摸了摸安德烈亚身上重新换过的黑色晚礼服。
“可是今晚的事被抖出去,会令别人怀疑你,不是吗?”
“把这么多人团结起来一条心,原本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安德烈亚没有说话。
“贝内德托,说实在的,卡德鲁斯老啦,比起你说的那些,‘更多人的福祉’、‘更光荣的事业’,我更想有一份稳定的退休金,可以舒舒服服地过几天退休生活。”
“我们在土伦过的那些日子,我现在想也不敢想啦!”
安德烈亚定定地站着,看着卡德鲁斯,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一口气。
“除了早先小姐给的那两枚金路易,我还有些闲钱可以资助你。”
“我告诉你个地址,你明天在那里等我。”
“……”
*
翌日,罗兰找了个借口出门,前往巴黎的中央图书馆。
今天她打扮成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家庭教师模样,借用帽子和面纱来遮掩自己过分美艳的容貌。
中央图书馆与七月王朝同龄。
在“大动荡”时期这座首都曾失去了很多珍藏,在局面稳定下来之后,各种幸运留存下来的古籍和出版物开始慢慢回流,在这座图书馆里安家。
除此之外,这座图书馆还保管了各种报刊,无论是全国性还是地方性的报纸刊物,都能在这里找到。
“请问,我如果想找一些地方上发行的报刊,应该去哪个区域?”
上了年纪的图书管理员询问:“小姐,您是要找地方志,还是最近的消息?”
罗兰估算了一下安德烈亚的年岁,说:“主要是五年以内的报刊。”
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