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塞夫伯爵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阿尔贝这边小声提醒:“各位,新剧目的第一幕已经开始了。”
包厢里终于安静了片刻。
人们开始有心思聆听台上演员的演出。
没多久,德布雷就再次打破了包厢里的宁静。
他刻薄地开口评论:“皇家歌剧团这是成也唐娜,败也唐娜。”
“唐娜小姐是他们一手捧红的台柱子,此前她和某位侯爵的婚外情上演得轰轰烈烈,剧团也就跟着蒸蒸日上,演一出就火一出。”
“现在听说唐娜小姐与侯爵分手,歌剧团的财政也堪忧。内政部看来果然要考虑一下,皇家歌剧团解散了该怎么办了。”
唐格拉尔夫人则无所谓地说:“一家剧团解散了就解散了。只要这座大歌剧院不塌掉,迟早会有别的歌剧团进驻。巴黎没有,会有波尔多的剧团;法国的没有,会有意大利的剧团……我们着什么急。”
她还不依不饶地转过身,望着罗兰,笑着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这个阶层的高贵女性不能从事这些低贱职业的原因。”
“女歌手与侯爵的婚外情……多么伤风败俗啊!”
罗兰睁大了眼睛瞪着母亲,心想:您与德布雷先生……难道就不算婚外情,不伤风败俗了吗?
难道男爵夫人与私人秘书,那就是风流韵事;
歌剧演员与某个已婚侯爵,就是伤风败俗?
这真的不双标吗?
种种无声的疑问,一时全写在了她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
唐格拉尔夫人气结:“欧仁妮,你……”
这时隔壁包厢对这里传出的议论声忍无可忍,发出了嘘声。
包厢里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人们终于都转身看向舞台。
罗兰坐在暗处,沉默地思考着。
唐格拉尔夫人和她立场不同——她因为与波尔波拉小姐的友情,而不由自主地代入了剧团的立场。
回想起上次来看的那场精彩绝伦的大歌剧《魔鬼罗伯特》,回想起贝尔洛小姐动人的演唱,全体演职人员的精妙配合……
这个剧团,怎么就到了非解散不可的境地了呢?
她微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美妙的歌曲,回想与这个剧团相关的一切信息。
财政危机;
贝尔洛小姐的婚外情;
首席女高音突然晕倒……
罗兰突然起身,把身边椅子上的开司米长斗篷取在手中。
她略略弓腰,靠近坐在前面一排的基督山伯爵,用细不可闻的音量极小声极小声地说:“亲爱的伯爵,我需要您……像刚才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信任这位在巴黎社交界横空出世的“怪人”,来自东方的皇帝,钱柜满到溢出来的百万富翁……
她甚至并不知道,刚才这位礼节周到的伯爵是否真的曾替她掩饰。
但此刻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谁知道,伯爵很舒适地靠在他的椅背上,跷着腿,一面随着乐声打着拍子,一面竟轻轻地点了点头——
罗兰感受到了默契。
就像是那天在唐格拉尔夫人的小客厅里一样。
她知道他就是威尔莫先生。
他也知道她此刻必须离开包厢。
他……是可以信任的。
“谢谢您……”
罗兰丢下一句,故技重施,悄悄地溜出了包厢,熟门熟路,沿着上次波尔波拉小姐引领的道路,直接去往后台。
她披着的那件开司米斗篷帮了她的大忙。
这件斗篷和波尔波拉小姐之前披的那件很像。
在后台匆匆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