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他侥幸没死,而你只需要付出几年的自由。淮礼,你总是说着不公平,其实你已经占了最大的便宜。”
程淮礼却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话:“什么叫我占了最大的便宜?”
“我在程家活了二十年,谁都告诉我,我是程家的小少爷,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是你的弟弟,是傅以砚的未婚夫……突然有一天,你们告诉我,我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程沂才是!我不是你的弟弟也不是傅以砚的婚约者,这些都是程沂的!”
“那你们没有想过,这对我来说公平吗?我的人生在这一瞬间崩塌了。你们抱错了人,为什么要我来承担这些?我二十多年活的是个笑话?只是个错误吗?那谁又来还我公平?!”他双眼通红,近乎歇斯底里。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抱错,别让我享受这些生活,让我像程沂一样长大,不也很好吗?他得到了我亲生父母的所有疼爱,然后我父母死了!他又……找到程家来了。”
“难道我就该坐以待毙吗?就该等他来了,客客气气地把一切都还给他?凭什么?为什么最后所有的错误是我来买单?又不是我犯的错误,为什么要以摧毁我的一切去为此买单?”
程淮律看着他,忽然叹息:“小礼,是我把你宠坏了。”
“是,这一切不是你的错误,也不应该是你来买单。所以,爸妈和我都不曾逼你,你依然好好地做你的少爷,你的巨星。”
“但这只是因为你可怜我,因为爸妈像喜欢宠物一样喜欢我,因为程沂不好掌控他们才不得不选择我!”程淮礼说。
“那又怎么样呢?”程淮律突然反问。
“给你这些,你就该心生感激了。”他低声,近乎呢喃地说。
“这些本不属于你,尽管不是你的错,但总是要物归原主的。站在你的角度,你无辜,站在程沂角度,他又何其无辜?”
“说到底,也不过是金钱的游戏罢了。”程淮礼讽刺地说,“一切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我得到了不属于我的金钱、远远超出我本身价值的金钱,因此它衡量着我的人生,尽管我跟程沂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但他天生金贵,而我天生低贱。所谓的‘公平’,也不过是以金钱来衡量。”
正是知道钱权的重要性,他才这样不愿意放手。
“是啊。”程淮律却供认不讳,眼中对于这个养弟的怜悯在一点点消失。
“小礼,我曾经也想过,这一切对你不公平。所以我那么偏袒你,所以你还是坐拥着一切。”
“但你说得对,只是金钱的游戏罢了。”程淮律说,“你得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该小心翼翼,而非一次又一次地越出底线。”
他俯下身,在程淮礼面前轻声说:“你嘴上说着厌恶金钱,其实比谁都想要。你憎恨金钱的不公平。其实你最想得到的就是金钱带给你的特权——这甚至能让你草芥人命!”
“你问凭什么程沂得到了苏家夫妇全部的爱后又来抢夺你的,可小礼,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愿意吗?拿苏家夫妇的爱跟程家少爷的位置换,你真的愿意换吗?”
程淮律最后笑了:“其实我一直知道,你总是贪心不足。”
“但我也才发现,原来我的耐心和怜悯,一直有那么一点。”
“说完了吗?”
这时候,突然传出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程淮礼吓了一跳,因为他听出来了,这是傅以砚的声音。
“没必要跟他说那么多,让他有病治病。”声音继续传来。
程淮礼这才发现,程淮律的手机一直是通话状态,还开了免提。
“还有,不是真心后悔的自首不算自首,程淮律,到这时候了还心软?”
程淮律低低一笑:“不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