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或许九月,你们都同意了,没意见了,我们再去。”
“我对你们的感情没意见,”如果是相爱的两个人,被当家长的拆散,她都不必细想就知道以周进繁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她说,“我只是有几件小事要问你。”
关作恒身上的不安定因素太多。
“您说。”他的腿曲在副驾驶座上,有些局促。
她扭过头去,摘了墨镜看他:“你知道你母亲的情况吗。”
他说知道。
“见过宋晴了?”
“嗯。”
郭宇菁说:“我比对过你们DNA,她的确是你母亲。”
关作恒继续点头,只听她又说:“只不过,我没想到你的父亲是……”
她停了一下,没说出来,喝了口星冰乐,死死盯着他:“你自己知道吗?你别撒谎,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关作恒低着头,视线落在深褐色的咖啡杯盖上,半晌,承认:“我知道。”
果然!
她这么查来查去,还不如问本人呢。
心下稍霁,比平常审犯人的模样要温和许多:“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有人告诉你,还是?”
“小时候听大人说的,”他说自己很小就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关钧的亲生儿子,长大后他自己查过,意外得知的。
“怎么个意外法?”这可不是意外就能查到的,只可能是他从付枫这里得到的信息。
关作恒看着她的眼睛,说:“干妈,我知道你或许觉得,我很危险,我配不上小烦。”
郭宇菁嘴角一抽。
这称呼都变了,还觉得自己配不上呢?应该是觉得自己很配吧。
“不是觉得你配不上,但为了小烦考虑,我得了解真相,你觉得呢?”她非常真挚地煽动道,“你的出身虽然糟糕,但每个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环境,我一开始虽然不喜欢你,但现在是信任你的,我相信你没有做过坏事。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你不是坏蛋吗?既然如此,你就得向我证明,你所做的一切。不然我不敢放心把小烦交给你。”
“你放心。”她承诺道,“我不在乎你出身。配不配什么的,不是我说了算。你们两情相悦,我无权干涉。但若是你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关重大,你身上这些事,我是不会替你白白担着的。”
关作恒眉头锁了起来。
他知道郭宇菁的意思,虽然说的含蓄,可却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自己撒谎,她不信任自己所言,或许她会把他身世说给周家人听。
作为家人,她要判断自己对小烦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她当着关作恒的面,把手机关机了,丢到后座:“我知道想知道真相,我不会说的,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事,关作恒也不例外,他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的无坚不摧。
他在什么环境下长大,旁人没有经历过,是难以想象的。前脚为关钧洗脱了杀-人犯、纵火犯的罪名,后脚又要背上新的罪名,一辈子也洗不清了。
旁人会怎么看他不在乎,他心里只在乎一个人。
自己要背负上这一切去考验他对自己的感情吗?
关作恒的手指搭在咖啡杯上,沉默在狭窄的车厢内蔓延,阳光从车窗外渡到他的肩膀上。
“你不愿意说,我没有办法帮你。”
“脐带。”他说了两个字。
“嗯??”
“是我给付枫的。”他神色平静,目光却一如既往的坚定,就好像没有任何事可以撼动他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