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星专心的吃着饭, 一点没收到太子的眼神。
大阿哥倒是看到了,只音量放大,越发的和冷星聊得热闹,“等吃完了这顿, 咱们歇歇晌午, 然后我再带你去找这城里的小吃, 你不是说过吗,那真正好吃的都在小巷子里,这山东城正经也是这样, 肉火烧、盘丝饼,还有一个煎饼卷大葱,据说当地人爱吃得很,想来别有风味。”
“嗯嗯嗯。”冷星眼睛大亮着,连连点头。
太子从来没有被这样无视过,又是当着外臣的面,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两只眼睛瞪着大阿哥和冷星,几乎要喷出火来。
常泰和常海小声说了两句, 一起蹙眉看向曹寅, 曹寅叹着气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法子。
叶克书只狠狠的盯着时时想要插话的隆科多, 似乎半点没有察觉到屋内奇怪的气氛。
纳兰容若左右看了看,正想说话, 曹寅看着他,眼皮子耷拉下来, 又看看他, 眼皮子又耷拉下来, 纳兰容若便缄口不言了。
那山东巡抚施维翰更是堪堪沾着点凳边,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抬。
太子的愤怒转而化为孤立无援的委屈,两只眼睛隐隐泛上了水光。
张廷玉默默把屋内众人的反应收入眼中,想了想,轻轻扯了扯冷星的袖子,冷星转过头来,“你有什么事吗,小玉玉?”
冷星的声音一点没有收敛,又明显与方才同大阿哥交谈时柔了两个度。
屋内众人的表情暗自变换了一番。
大阿哥怒目瞪向张廷玉。
张廷玉面上镇定,冷白的面皮却悄悄泛起薄红,“公主,巡抚大人过来了,不知道公主想到了什么好办法能解决百姓曲解朝廷用意、抗拒种痘之事?”
太子听此,情绪稍稍收敛,轻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冷星见张廷玉面色呈淡淡的粉色,饶有兴致的又凑近他两分,眼睛又大又闪的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主意,又怎么知道是好办法?”
张廷玉真诚的和冷星对视,像是有些不解的由衷发问道:“公主德爱礼智,才兼文雅,又博学多闻,超俗绝世,这世间还有什么问题能难倒公主的吗?”
大阿哥身子抖了抖,原本瞪视向张廷玉的目光带上了同情。
冷星像一只餍足的小肥猫般享受的半眯起眸子,故作矜持但又半点不矜持的点头道:“嗯,你说得对,我肯定是有办法的。”
张廷玉羞涩的微微敛眸低头,“那公主能说说你的法子吗?”
冷星眼珠子一转,对山东巡抚道:“你明天撘一个台子,把领到的疫苗都摆到台上,再尽量多的把百姓们聚过来,然后再来找我吧。”
这是要做什么?
山东巡抚迟疑的看了看冷星又看了看太子,见太子只皱着眉,却没有出言发问或反对,便对冷星拱手道:“嗻,下官遵命。”
顿了顿,山东巡抚又问道:“敢问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冷星想了想,“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山东巡抚的神色稍稍一松,众人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她如此吩咐到底是何用意,他们都不明白。
冷星严肃的嘱咐道:“时间要定在下午,我今晚要和大阿哥去逛夜市,明早起不来。”
众人:……
见众人或低头或转开视线,冷星眼里浮起一阵促狭的笑意。
她是故意的。
张廷玉无比确认这一点,同时心里又想不通,她到底有什么办法,又为何敢这么肆意的袒露自己的恶趣味。
这个原因直到晚上被冷星带着逛夜市时张廷玉也没想明白,所以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周围时不时能听到百姓对于朝廷强制种痘的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