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沾自喜起来,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博得了这个人类的信任。
他咳了一声,尽量不让自己的喜悦流露出来,淡淡地说:
“我没什么需要的,毕竟是回我家,你们不可能比我更熟悉。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需要平板电脑。”
叶槭流剥坚果的手指停了下来,递过去一个充满疑惑的眼神:
“?”
我就是随口一问……这个念头在叶槭流的脑海里转了一瞬,最后还是无所谓的心态占了上风,他平和地问:
“我的确带了平板电脑,不过你需要这个做什么?”
布兰特:“我,呃……我要画稿。”
叶槭流:“?”
布兰特很不想承认,毕竟他的工作说出去很丢异种的脸,他也是为了这个才偷偷摸摸离开家,搬来这个周围见不到多少异种的破地方。
“接近无光之海是很危险的,不过除了这种办法,还有别的办法来感知冬之准则,”他尽量不看艾登·诺兰,语速飞快地说,“比如通过某些方式来体验静默之美,用某些方式来铭记终将消逝的事物,或者用某些方式来呈现记忆……”
他交叠起双腿,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忍不住想要挠挠鼻翼,又生生忍住,镇定地说:
“简单来说,我们可以通过绘画之类行为来晋升。”
沉默几秒,叶槭流转身去行李里翻了一会,找到平板电脑,向布兰特递了过去。
他缓缓问道:
“你一般画什么?”
“很多东西,想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冬之准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布兰特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为了证实他说的话,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根触控笔,一手平板,打开备忘录,画出一个倒三角形,接着把平板放在地上,在三个顶点分别放上烧尽的木炭,山毛榉树叶和一小段骨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叶槭流看着这个步骤很眼熟,情不自禁问道:
“你在做什么?”
布兰特眼睛也不睁开,祈祷完才回答:
“你知道荒原上没有信号吧?你的平板电脑上没有我需要的绘画软件,我在请求迷雾之主拨开浓雾,给我网好下软件。”
……这个仪式是这么用的吗!叶槭流大为震惊。
他在一旁看着布兰特娴熟地一番操作,真的给平板连上了网络,接着下好了绘画软件,又打开了社交软件。
布兰特很快登陆上了他的账号,翻了几张图给叶槭流看,优越感快要从话语里溢出来了:
“看吧,说不定你能勉强理解一点。”
叶槭流凝重地接过平板,随即又被映入眼帘的画作惊到了。
异种的寿命远超人类,哪怕是布兰特,也能耗费对人类来说堪称漫长的时间在绘画上,而他的确在这方面充满天赋,绘画水平自然高得让人难以想象。
但既然他的目的是探寻奥秘,画作的内容和主题当然也和主流背道而驰。
比如叶槭流看到的这几张,明显是在用画描绘不同的道路。这些画作用色诡丽奇绝,笔触大胆又透彻,或者从空间平面中抽取线条,融合进画家独特的造形风格,来表现情绪与感觉,或者别出心裁地安排种种色调,捕捉自然中千变万化的色彩和光影,带给观众以纯粹的视觉震撼。
而布兰特明显也没有“什么不能画”的想法,兼之他并不是人类,拥有着异种截然不同的思想观念,他经历过无数死亡,甚至真的接近过无光之海,他笔下的画作也流露出让人心神震动的气息,仿佛能从中看出种种已逝的色彩。
他画活着的金色肉山,画低垂的红色夕阳下的死马,画蠕动的深蓝色潮水,画林地没入黑暗前的浓绿,画暮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