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奇想地又命人买了一口棺材来,进而将其装入了棺材当中。
待这少年死了,直接埋了便是,远远好过去南风馆做皮肉生意,染了一身脏病后,被丢弃至乱葬岗。
裴玉质闻得此言,吓得浑身瑟瑟,一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一手拼命地敲着棺盖,口不择言地道:“子熙,子熙,你放我出去!”
素和熙字“子熙”,但为何这少年会知晓此事?
他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有何目的?”
裴玉质情急之下,唤了“子熙”,这才反应过来。
他苦思冥想了一番,扯谎道:“我唤作‘裴玉质’,有幸见识过大公子的风采,当年若无大公子相助,我们村早已被山贼屠得一干二净了。我仰慕大公子,四处打听,无意中得知了大公子字‘子熙’。”
素和熙被戳中了痛处,气得将上好的青瓷茶盏掷于地上,其中的君山银针随即溅湿了他的下裳,他的右足更是被青瓷茶盏的碎片割破了一道口子。
他并不觉得疼,自从双目失明后,他便再也不曾觉得疼过。
哪里有什么疼痛能与失去双目相较?
当年……当年的他乃是一初生牛犊,仗着自己一身的好功夫到处惩奸除恶,确实救了不少人。
但那又如何?
他已不是当年的素和少侠了,而今的他乃是一一无是处的瞎子,该当早死早超生。
他甚是厌恶旁人在他面前提起当年之事,这只会衬得而今的他可悲可叹可恨。
一念及此,他突地双手握拳,浑身皮肉紧绷,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右手的剑茧。
不练剑的时日太长了些,长得厚厚的剑茧都抛弃了他,仅余下粗糙的皮肉。
有时候,他会想那些仗剑江湖的神仙日子是不是他这个瞎子闲来无事所发的一场美梦。
静默半晌后,他对身侧的小厮下令道:“在棺盖上打一小孔,再往里头灌水。”
小厮生怕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哪里敢出声劝阻?
因为隔着棺盖,裴玉质听不太清楚,他叩了叩棺盖,怯生生地道:“我想报答大公子的救命之恩,大公子可否容我出去?”
素和熙不言不语,手指轻叩着棺盖。
里头这少年的命是他救的,他收回去亦是天经地义之事吧?
片刻后,裴玉质忽然看见自己头顶处漫入了些许光亮。
他有些适应不了,阖了阖双目,有了这一小孔,最起码他不会窒息而亡了。
他堪堪松了口气,弹指间,居然瞧见水从小孔灌入。
素和熙是要将他淹死不成?
他拼命地挣扎起来:“大公子,救救我,救救我……”
素和熙听着淙淙水声,心里一片荒芜。
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错杀过一个无辜之人,今日这少年万一淹死了,便是第一个死于他手的无辜之人。
未多久,裴玉质大半的身体已沉入了水中。
他奋力地仰着首,然而,整口棺材即将被水注满了。
“大公子,大公子,救救我,救救我……”他仍是那个不善言辞,不讨人喜欢的裴玉质,连呼救都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
他一面呼救,一面哭泣不止。
眨眼间,整口棺材都被水注满了。
他无望地阖上了双目,他以为自己将要面对新的困难,却未料到,他抵达这个世界不过短短的一盏茶,便要面临死亡。
罢了,子熙不是故意的,他不怪子熙。
待回到原来的世界,他定要努力逃走。
不然,如若被那三个渣滓所缚,他必定会流产,那三个渣滓或许还会拿胎儿玩乐。
须臾,七窍已被水挤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