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层“纱布”里看见了他从来没见过的、比任何一只虫族都更加美丽的“虫族”抬起手臂。
她朝他架起一支覆满了火焰的“武器”,那武器上升腾而起的火焰像划破了黑暗的礼花,比萤火虫族的光更加美丽。
望着那束火焰,他体内那些躁动不安的饥饿感,终于平静了下来。
那火焰带着足以吞噬一切不公和黑暗的力量,好似塔蜂工虫族数百年未曾升起的恒星,带来了充满温暖的光明。
那火焰像他无数次期待的那样,不会被任何高等虫族打断和压迫,吐露着让他即便痛苦也趋之若鹜的火星,焚烧了他的身体,击破了他渴望离开的虫巢。
仿佛他只要再忍受短暂的疼痛,就能迎来新生。
他卑微地期盼着的、能和那些光幕后的“虫族”比肩的新生。
心核彻底被星空海污染吞没到破碎的那一刻,这团火焰仿佛贯穿了他的身体,粉碎了他全部痛苦的感知。
他终于,自由了。
……
一道一道影像被古泽投射到天空上,又在一阵浅暖色的光芒中散去。
对统率亿万士兵都能做到轻轻松松的星空巨树来说,调动数十亿心核生命的士气简直轻而易举。
有了陛下的例子,古泽不想也不愿将崽崽捧上那个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神坛,让崽崽肩负起无数心核生命带来的期待和压力。
他是跟着上一任陛下的老星判者了,尽管实力不太强,但活的很久,从封绻还只是一只刚破壳的小龙啾时,他就知道老陛下对那只小龙啾的要求十分严格。
从封绻还懵懂的那一天起,老陛下就开始教导他,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作为一只星空龙啾应该承担的压力。
绻殿下刚破壳的那几年,身体出乎寻常的弱。
虽然他很聪明,但却迟迟不会开口说宇宙通用语。
为了锻炼他的能力,老陛下将他一只小龙啾扔到了充满危险的污染星球上,比崽崽现在所在的废土星球更加黑暗和孤独,并且不允许任何星判者去探望。
那天古泽就站在飞船外,看着刚刚才能勉强幻化成了半人形、额头上连小龙角都还没来得及长出来的封绻用力抿着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滑落。
小龙啾紧紧拽着老陛下的衣袖,含糊不清地“啾啾”撒着娇,希望祖爷爷不要把他一只啾扔在那个到处都是让啾痛苦的黑色雾气的地方。
还只是个巴掌大的小团子的球球,也咿呀哭着,被老陛下从封绻手里扔了出来。
老陛下说,“所有龙啾都是这么长大的,封绻,你要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龙啾,不能撒娇,不能害怕,不能软弱,不能掉眼泪,这是你的责任。”
“如果你软弱、脆弱到不堪一击,那么就会有无数生命因为你的软弱而丧命。陪你玩的球球会死,星空帝国会毁灭,照顾你的古泽爷爷也会死。”
“啾……”
“当然,祖爷爷也会永远离开你,连你最喜欢的,只见过一次、喂你吃好吃糖果的萌萌也会死。如果你不强大起来,你就会失去一切。”
“封绻,你要强大,比祖爷爷还要强大才行。”
老陛下说完,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撇开了小龙啾的手,红着眼圈转身把那只小啾扔在了废土星球上。
古泽忍不住点开飞船投影,看见那只小龙啾不断地朝他们所在的地方奔跑。
他双脚被细碎尖锐的沙砾划破,一声一声“啾”“啾”地哭喊着。
追逐到后来,那只小龙啾已经会说宇宙通用语了。
他摔了好多好多跟头,还很脆弱的皮肤上全都是伤痕累累的血迹。
他努力忍着眼泪,试图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