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际年,其实,从前几天我就想问,你们系统都像你一样么?”
霍乘星似乎不准备等待孟际年的回答,在沙发上坐直了些,平静地继续:“你有时候的表现不太像一个刚有情绪的AI,反而很像一个人。”
一个——
很能掩藏情绪的人。
平时在剧组里,霍乘星闲着无聊时喜欢捧着杯咖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观察着孟际年。
相比说心血来潮,霍乘星觉得用习惯两个字比较准确,可有一点让人想不明白,任何习惯都应该有个培养时间,自己观察孟际年的习惯,从他们在剧组第一次见面时就有了。
有观察自然也有发现,在霍乘星看来,孟际年将真实的本性藏在那副冷淡克制的壳子下,时空局的系统不仅像人,而且也自学了表里不一?
霍乘星本来不打算说,毕竟不管人或者统,都有自己的秘密,可霍乘星又有种直觉,不说点什么事,孟际年可能就能干出点什么事。
对着陆奉沉干出点什么事。
霍乘星话音落下后,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尴尬可也不轻松,就在霍乘星心中放弃,准备找个话题转移时,身下的沙发蓦地往下陷了陷,右侧的光亮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曾经有人和我说,在坦诚时,面对面坦诚能让对方稍有信任,也能展现自己的诚意。”孟际年的瞳色很黑很沉,某种浓烈的情绪被他极好地压在眼底,面上虽然见不到笑,可有光晃着,似乎也渡上了一层柔色,让人看着心里微微塌软。
霍乘星第一眼落在孟际年的眉眼上,他的眼睫很长很卷,在眼睑上投下些微的阴影,眸色中带着明显的认真。
至于第二眼,霍乘星略有惊讶,孟际年换下了平日里衬衫长裤的搭配,换上了那次乌龙初见的白大褂。
但和那一次也有稍微的不同,他身上的白大褂很干净,甚至带着洗衣粉的清香,白净整洁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痕。
霍乘星间见际年背脊挺直,神情郑重,也不自觉收敛了一身的懒骨头,不拍戏时,二人似乎第一次像现在一样面对面,单纯静默地看着彼此,时间流淌地很慢,可能一分钟,也可能十分钟,可气氛并不让人觉得漫长难熬。
而在霍乘星心绪慢慢跑偏时,孟际年出声了,轻而易举地将霍乘星的心绪顺利拉扯回来,“系统里有分类,有的系统由数据组成,它们被称作AI系统,平时行事全部照着程序来,像最完美的机器,除了颁布任务从不和宿主有任何交流,当然,宿主的疑问,它们同样不回答。”
霍乘星搭在膝盖上的手,轻握了几下,正经、不对不对,应该说正常的AI系统都不回答宿主,但孟际年和自己绑上的第一天,在他完全不存在情绪的时候,一人一统已经能无障碍讨论了。
思忖间,霍乘星的呼吸有些慢,一个不大靠谱的答案几乎从心里呼之欲出。
“你——”
孟际年轻轻颔首,眼尾有了些微的弧度,他像猜到了霍乘星未说完的话,嗓音很平静,神情也稀松平常,“我生前和你一样。”
一样……
霍乘星的猜测落实了,可心里却不觉得高兴,生前两个字,听着让人心里发堵,说不出缘由的发堵。
“抱歉,前面一直瞒着你,在秦晋事业挫败的时候,我就有了生前的回忆,所谓的内部程序升级,也就是收回了被锁住的记忆而已,你生气的话——”
“你在什么年纪时候死的?”霍乘星打断了孟际年说抱歉的话,无视他脸上罕见的惊讶,一字一字问,“你们死去的人当上系统,外在形象保持在自己的青年时期么?”
相比孟际年瞒着自己的事情,霍乘星比较在意他生前,那种在意很突兀,但不能绕开,也不能假装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