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无梦。
酒是穿肠毒药, 色是刮骨钢刀。江远寒直到今日才彻底领悟。
他睡醒的时候,精神虽然缓解了很多,但身体机能已经达到了极致,一下子饿过头, 都不觉得饿了, 但这种沉没的饥饿被食物的香气勾了起来。
江远寒盯着李凝渊手里煮的粥, 又看了一眼脚上的锁链, 费解地叹气:“……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李凝渊一身白衣,墨色长发简单束起, 神情静默地坐到了他身侧, 就在江远寒想要接过他手里的碗的时候,对方却又稍稍躲了一下, 汤匙舀起一勺,用唇试了下温度, 然后递了过去。
江远寒愣了一下, 没料到对方把自己当生活不能自理的水平来照料。
他看着眼前的粥, 犹豫了一下, 道:“师兄……我自己来吧。”
对方的脑子不太正常,没法来硬的。之前的那种疼痛和压迫, 他不想再来一遍了。而且此人是他的目标, 想要快速地提升境界、找回小师叔, 或是报仇……还要依托于此。
种种缘由,让江远寒敛下锋芒毕露的刺, 稍微柔和了态度。
但李凝渊没有让他自己来, 而是执着沉默地亲手喂对方, 细心周到, 体贴温柔, 那双手在江远寒眼前晃来晃去,每一处细节都很像初恋。
江远寒有些晃神,心里下意识地想到了小师叔,暂且驯顺地任由对方喂粥。
……无论怎么说,李凝渊做东西还是很好吃的。这样一个出尘脱俗的剑修,竟然能在烹饪食物上颇有长处。不知道是天赋,还是爱好?
温暖可口的粥米安抚身躯,这具虚弱的身体稍稍涌起一股踏实感。
“还想吃吗?”李凝渊温和地问。
江远寒摇了摇头,盯着对方的身影,想了半天才开口道:“你要不要……跟我聊聊?”
李凝渊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在小鲛人的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远寒缩了一下手,没挣开,无奈道:“你不会想把我这么锁一辈子吧?”
“想过。”
这话说得很轻,但还是让人精神一紧。
“……你真危险。”江远寒道,“到底为什么,是因为……是因为喜欢我吗?”
“嗯。”
但从李凝渊的神情当中,实在看不出来说这句话的真假与否。他这一点也很像小师叔,总是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等到酝酿积攒到一定程度后,才像旱天雷一样炸裂。
“没有你这样喜欢别人的。”小鲛人苦口婆心,“两个人的关系是要建立在平等之上的,你这么做,只能把我推向更远的地方。”
“我不这么做,你就能放弃那个人吗?”李凝渊问。
江远寒骤然卡了壳,话语梗住。他见到对方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李凝渊语调平静地问:“那个人是谁?”
“他已经不在了。”江远寒捏了捏眉心,不知道对方怎么老是纠结这个人,斟酌了一下用词的,解释道,“他……他是个很好的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凝渊显然不喜欢听这种话,他截断了对方的话语:“你是魔修?夺舍?……怎么死的。”
江远寒天性就不适合压制,他才好脾气地劝了几句,一觉得说不通,就有点耐性不足,不太高兴地道:“做了太多坏事,让雷劈死的。”
说谎不打草稿,说得就是他了。
李凝渊知道他不愿意说,也就没有逼问。而是把对方牵进了怀里,伸手给小鲛人梳头发。
江远寒自然不肯,但他没有抗拒的力气,最后恼火上涌,被对方摁在怀里时抬头咬了他一口,犬牙很尖,下口也狠,一下就是一个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