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深。
黑暗淹没了世界, 只有营区上空的两盏照明灯发出黯淡光亮。
江余罩着厚厚的军用棉被,一个人蹲在帐篷的角落,睁大了眼睛看着怀里的夜光草。
他不敢睡,时不时透过棉被的缝隙看一眼门口, 似乎担心有人忽然闯进来。
怕什么来什么。
只听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悄悄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江余放慢了呼吸, 低着头,躲在沉沉的棉被里不敢出声。
帐篷里很黑。
偷偷闯进来的严阙摸黑走到床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江余枕边, 正想着蹲在床前看一看江余的睡颜时——
余光偶然一扫,发现角落隐隐约约露出了一道熟悉的柔和光亮。
他愣了一下, 伸手摸进床铺, 本该睡着人的被窝空荡荡的, 一片冰凉。
严阙眸光复杂, 看着躲在角落的某个黑影团子, 一步一步地走上前,蹲下身,拽住了军用棉被的一角。
手上还没使劲,躲在里面的人反而怕得拽紧了裹在身上的厚厚被毯。
“闷在被子里干什么?”严阙木着声音,“你出来。”
江余不愿吭声。
严阙知道他是故意躲着自己,怪他之前的态度太过强硬——江余分明有着上一世的记忆, 见了夜光草高高兴兴去采摘, 见了他却故意装作不认识。
他拿着雷电去逼出江余体内的藤蔓, 没想到反而把人吓得昏迷了过去。
他没想到如今的江余这般脆弱。
严阙皱着眉, 一个用力把被子拽到一边, 柔和的光亮瞬间倾泻出来。
只见江余怀里搂着夜光草, 牢牢抱紧了膝盖,半点也不敢抬头。
严阙深呼吸,“你别怕。阿余,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说完,当着江余的面,把精心准备的纸盒打开,一只莹润雪白的小幼角出现在眼前。
干净的奶香味引得江余微微一顿。
还有淡淡的茶香和茉莉。
那是藤蔓果的果肉香气——严阙至少收集了八个藤蔓果。
他把纸盒推到江余面前,动作有些不太自然,“你不是喜欢吃这些吗?这只幼角是我和那个小崽子换来的,剩下的藤蔓果……是我在附近的山上刚摘回来的。”
“我不要。”江余不想接受他忽如其来的示好。
上一世他拼命想要的东西,严阙故意克扣不给他;现在他不需要了,这人反倒又上赶着送上门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勇气,江余抖着手,把地上的纸盒抱起来,一口气扔得老远。
这一举动果然惹恼了严阙。
“阿余!”男人恼怒地捏紧他手腕,雷电声兹兹作响。
江余呜咽着抱紧头,“你别电我……会、会有很多血……”
严阙怔愣:“什么血?”
“绿色的,好多血,”他语无伦次,指着地上说,“我、我流了好多血。”
严阙清晰地感受到他瑟瑟发抖的身躯。
他是真的害怕。
他没想到上一世的伤害对江余的影响这么深。
将近十年,埋藏在江余心底的阴影仍然没有散去。
他一下失去了恼怒的力气,半跪在江余面前,定定地看着他埋头努力逃避自己的模样,“阿余,你不能只看到我的错!”
他嗓音沙哑,“当初我不是故意伤你。他们把你丢在了污染区,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急得要命,我在那里找了你很久……”
“阿余,把你抛弃在污染区的人不是我。就算那会你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