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的眼神很冷。
太阿默默与之对视片刻, 率先败下阵来：“抱歉，商鞅阁下。”
事实上，即便太阿确实对商鞅心有不满, 但是他是清楚商鞅为何才出现在M国。
万灵殿自有其严谨细致的规定。
以守护为存在根本的万灵殿，从建立之初就从未想过要插手现世诸事务。
【东方子民不求诸神，不叩先知, 苍生自立。】
【我等英灵先贤, 将永恒沉默守护东方——直至灭世之灾, 万灵殿将出于世】
甚至在初代几位创立者意识到拥有强大力量的英灵, 会对现世和未来的“历史”进程产生如何庞大的影响后，立下了更严苛的规定以约束英灵，最大程度降低英灵对现世的影响。
这样的规定，同样也适用于秘书处的九位秘书长。
秘书处的九位秘书长皆由英灵担任，其中，更是以对所有拥有【君王】属性的英灵有绝对压制属性的魏征阁下，担任最高大秘书长。
即便是同为秘书长的商鞅阁下, 想要行走现世，也必须由魏征阁下进行批准。
但同时，太阿也很清楚另一件事——商鞅阁下，已是失格秘书长。
中枢问询，山川静默。
那位陛下沉睡了多久，太阿就守陵多久。
而商鞅, 更是逢岁纪便长跪帝陵，泣乞帝临。
但是，由英灵担任的九位秘书长管理整个秘书处的灵修者, 不仅彼此之间分工制衡。其余秘书长更是受到最高大秘书长, 魏征阁下的监督。
为了防止诸位秘书长在行使日常事务时, 念及生前旧情或仍恋及旧朝，导致行事判断失衡，九位秘书长的灵基中，比起其他英灵，额外印刻了严苛的法则。
一旦违背法则，行事偏颇，就会被法则判定失格。
由最高大秘书长魏征阁下执行万灵殿律法，并交由中枢处毁其灵基，奠入【中枢】基石。
而很明显，商鞅阁下一直以来毫不掩饰的对英灵【秦始皇】的狂热期待，已经违背了秘书长该有的行事准则。
只差一线，就会被法则判定失格。
在这种情况下，魏征阁下必然会对商鞅阁下严格管理，不仅暂时解除了商鞅阁下身为秘书长应当负责的部分，也严格复查商鞅阁下的一切决议和申请。
同样在以自己的全部生命和时间来等待着帝王降临的太阿，对商鞅的艰险处境，尤为了解。
甚至在他向万灵殿秘书处回报英灵【秦始皇-公子政】的灵基标点后，已经做好了陪伴自己的小陛下一直待在东方之地以外，直到主位英灵苏醒降临后才被允许回到东方之地的准备。
但是商鞅此刻却抵达了M国——并且没有被剥夺英灵的力量和灵基。
虽然太阿面无表情，但几千年来早就熟悉了太阿的商鞅，仍旧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中，读懂了太阿的疑问。
商鞅笑着站直修长的身躯，随手将手里的遥控器扔到不远处被绑着的两个人身上。
在两人愤怒的眼神中，他笑着走过去，当着他们的面将手伸进他们的西装口袋里，翻找出手电筒一样的东西。
“你们那个黑衣人组织，平常做的就是消除记忆的事？那不知道你们用的这个东西，对你们自己有没有用？”
在两人惊恐的小眼神中，商鞅勾了勾唇：“帮你们做个小实验而已，别怕——毕竟接下来我要说的，不太适合被人类记录下来。”
迎着太阿警惕探究的目光，解决了闲杂人等的商鞅站直身躯，细长手电筒一样造型的记忆消除器在修长的手掌中潇洒旋转过利落的弧度。
“太阿，大秦只有迎战之君，没有困守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