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此。
一滴晶莹的泪珠,沿着少年的脸庞滑落,坠入灰烬之中。
从此之后,少年再未流过眼泪。
薛宁轻柔地将五行天罗伞放到一旁,扬手一招,铁锈王剑自远处飞来,落进他手里。
带头的卫长认出少年手里的王剑,惊道:“大胆薛宁,竟敢潜入剑冢盗取王剑!来人,将他拿下!”
众剑卫手掐灵诀,结成剑阵。
剑阵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一入阵中,逃无可逃。
薛宁右手持剑,左手二指并拢,轻轻抚过剑茎。
锈迹遍布的剑身陡然绽放出耀眼的灵光。
少女的声音穿过时光,从遥远的往昔传到他耳畔——
“薛宁,来天元道宗之前,我曾经做过一场与你有关的预知梦。”
“梦中,我为王剑所杀。”
“我死后,你生挖右眼,以心焰淬剑之法,淬炼王剑。”
“你听说过什么叫‘心焰淬剑’吗?”
那时他的回答是:“不曾听过。”
而到了此时此刻,他忽然无师自通,领悟到将王剑淬炼为本命灵剑的法门。
少年抬手,摸到右眼眼眶,手指骤然抠入,硬生生将那颗血红的眼珠子挖了出来!
殷红的血沿着少年雪白的面庞流下,衬得他英俊的脸庞仿若修罗恶鬼。
众剑卫都被他的举动吓到了,不明他此举是何用意。
“上——”
剩余的剑卫一拥而上,朝灰烬堆中的少年杀来。
少年手握眼珠,手臂虚悬于铁锈剑上空。
千百飞剑逼近,少年骤然捏碎眼珠,流金般的火焰从他指缝间腾腾冒出,萦绕于剑茎之上,将剑上的铁锈寸寸烧去,露出黑沉沉的铁色。
一剑,山河失色!
一剑,摧枯拉朽,如同撕纸般轻易地摧毁了众剑卫精心布置的剑阵。
……
黑市街道上,全城戒严。
钟楼楼顶,假扮成钟楼守卫的黑天犬和九尾狐母向南遥望。
半晌,九尾狐母问道:“你不是追沈绝去了,怎么反倒错手将你儿子的小情儿杀了?”
黑天犬的脸色不太好看:“沈绝老奸巨猾……”
九尾狐母以手掩唇,幸灾乐祸地笑道:“他身受重伤,还断了一条手臂,你还能在他手里栽跟头?哈哈哈……”
“你那便宜儿子知道你没死,这下肯定又要来找你报仇了。”
九尾狐母见黑天犬吃瘪,越是想,越是觉得心里痛快,笑得花枝乱颤。
“你想看他们师徒相残,这下好了,转来转去,这出戏又唱成了父子相杀。”
黑天犬收回目光,转身抱起钟柱,沉沉地敲响丧钟。
“那倒未必,”他淡声道,“他若想杀我,也必然要杀沈绝。”
黑天犬说着抛开钟柱,走下钟楼:“回教。”
阿音从城墙上跳下来,一蹦一跳地跟在黑天犬身后。
“教宗大人,您之前分明有机会杀沈绝那狗贼,为何要放虎归山?”
黑天犬循循善诱道:“沈绝一死,天元道宗将落入谁人之手?”
阿音偏着脑袋想了一会,仍是答不出,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阿九狐母。
“阿九姐姐,”她小声叫道,“到底会落到谁手里啊?”
九尾狐母最爱阿音这张甜蜜蜜的小嘴,这声“阿九姐姐”可真是叫得她通体舒泰。
她笑盈盈道:“沈绝一死,主持修文院的余安行必要上位。沈绝这位师兄,论心智计谋,手段狠辣,才干决断,可完全不在沈绝之下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