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过来——这是薛宁派来给她带路的“斥候”。
她矮身从石洞里钻出来,跟着这只小蜘蛛左拐右拐,拐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园子里。
薛宁正和一名少年两厢对峙,十二枚金光熠熠的剑丸悬浮在那少年身周,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会化为锋锐无匹的剑气刺穿他的身体。
平秀穿过薛宁设下的结界,才看清站在薛宁对面的少年,却是九姑娘新纳的夫妾裴意。
薛宁皱眉道:“冯六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意却转过头冲平秀扬眉一笑,道:“平秀妹妹,你身陷险境,可有受到磋磨?冯六来迟一步,还请平秀妹妹见谅。”
平秀:?
她抿唇不语,下意识地瞄了薛宁一眼。
薛宁虽与她大略说过她的身世,但对于一个完全失忆的人而言,过往许多细节仍是未知。
况且她并不完全信任薛宁。
薛宁冷声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裴意,亦或者说冯无咎微微一愣,旋即眯起笑眼。
“难怪。我说以平秀妹妹之机敏,为何这两日我三番两次暗示,她始终未识破我的身份。”
冯无咎举袖往脸前一遮,再放下时,赫然变了一副面孔。
这张脸比起他之前的伪装,更柔媚精致,有点男生女相。
冯无咎对平秀道:“我是章台冯家家主之子,你的六堂兄。”
平秀以眼神询问薛宁,向他求证真假。
薛宁颔首,追问道:“冯六公子还未告诉在下,你为何会来到狸府?”
话音落,围在冯无咎身旁的剑丸忽又向前逼近了几分。
冯无咎有些无奈地笑道:“寒朝兄,我此来是友非敌,你不必将氛围弄得如此剑拔弩张吧。我既然主动向你们暴露身份,难道还会害你们不成?”
薛宁思索片刻,收起剑丸。
冯无咎道:“我此来凡界,乃是奉家父之命,探查血月教饲养魔灵的方法。冯家密探在北朝京都潜伏半年,终于顺藤摸瓜寻到此处。”
“寒朝兄想必已然见过两位产妇诞下的怪物。”
冯无咎说到“怪物”二字时,平秀猛然觉察到薛宁背脊紧绷。
“那魔胎,正是魔灵的幼崽。”
姥姥虽洗去了平秀的记忆,但一些潜藏在潜意识中的学识却并未被遗忘。
平秀听罢,悚然道:“魔物从来都是天生地养,岂可为人力所创造?一旦有厉害的魔物出世,便是血流千里,生灵涂炭。”
冯无咎道:“幸好血月教还未养出什么厉害的魔物来,之前偷袭冯家的魔灵已被四叔所斩杀。”
薛宁却是没耐心再听冯无咎掰扯这些前因后果。
“魔胎是魔灵的幼崽。可养出魔胎的,绝非正常情况下怀上的孩子。”
薛宁目光如剑,冷冷地射向冯无咎:“狸府中,是不是有六根不净木?”
冯无咎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寒朝兄之敏锐,真令无咎叹服。”
他接着抛出一个惊雷般的消息:“后日有一颗三毒业果成熟,届时姥姥将打开隐藏六根不净木的秘境,带人进入秘境采摘灵果。若我们想破坏六根不净木,后日的血月之夜,便是最好的时机。”
起先二人的交谈,平秀连蒙带猜,还能听懂个六七分,但从六根不净木那里开始,她便似坠入云雾之中。
薛宁道:“冯家在这件事情上做了多少安排?”
“务求一击必中。”冯无咎看起来气定神闲。
薛宁沉思片刻道:“我可以启动修文院在京都的暗卫,配合冯家销毁六根不净木。但在我们动手之前,得先把平大夫和平道友送出去。”
冯无咎微微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