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的家。
他这辈子不论生死,都是天元道宗的人。
锦瑟夫人想利用他,他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她?
薛宁走到锦瑟夫人面前,眼睫低垂,语声干涩:“姨母……我要给娘亲报仇。”
平秀远远站着,听到薛宁这句话,忍不住皱起眉头。
真的假的?
薛宁真要背叛师门吗?
锦瑟夫人认真地盯着薛宁瞧了一会儿,怜惜地说道:“算了,姐姐的仇,还是我自己来报好了。你过去十七年什么都不知道,天元道宗将你养大,于你有教养之恩,姨母知道,你现在心中一定很为难。”
“你是姐姐唯一的骨血,姨母又怎忍心逼迫你去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你将噬魂镜交给姨母,就走罢。只当从未见过姨母,往后只管去走你的阳关道。”
平秀双手环胸,挑了挑眉。
挺高明的嘛,好一招以退为进。
薛宁低声道:“姨母,我不能把噬魂镜交给你。”
锦瑟夫人盈盈笑道:“你若不愿我也不勉……”
“我手里的这半面噬魂镜里,有娘亲的残魂。”
锦瑟夫人嚯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执扇的手微微颤抖。
她眸中赢满热泪,难以置信道:“姐姐……姐姐没有魂飞魄散,她的魂魄还留在世上。”
锦瑟夫人轻摇团扇,来回踱步,神经质地说道:“宁儿,姨母通晓许多禁术,我们可以想办法复活姐姐。你能再见到娘亲了,宁儿,你高兴吗?”
薛宁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嗯。”
锦瑟夫人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忽然抬眸,犀利的眸光定在平秀身上。
那一刻,这个外貌柔弱的女人身上忽然显露出令人心惧的狠毒和威压。
她的眸光像毒蛇的信子,在平秀身上流连,问薛宁道:“宁儿,你若留在姨母身边,秀秀该何去何从呢?”
薛宁忽然掀起眼睫,眸光湛亮,沉声道:“姨母,我不准许任何人动她一根手指头。”
少年清冷的眉目依稀有几分像那个说一不二的男人。
锦瑟夫人望着这张与黑天犬年轻时肖似的脸庞,有片刻恍惚,继而忍不住暗自咬紧牙根,一股难言的恨意在她心头冲撞。
都是这个男人,他喜欢姐姐,却害死了她!
他不爱她,却娶了她,将她当成姐姐的替身,即便在二人最浓情蜜意,抵死缠绵的时候,他靠在她耳畔,喊的依然是“华年”这个名字!
锦瑟夫人微笑:“自然,你珍爱的人,姨母也会帮你照顾好。”
薛宁寸步不让道:“我的心上人,我自己能照顾好。”
平秀被“心上人”这三个字震了下,虽然知道薛宁说的是假话,目的只是为了保护她,可她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哼,谁乐意当你心上人啊。
锦瑟夫人凝视面前的少年,知道他这几句话明着听起来没多少硝烟味,实际上全是在和她讨价还价。
这孩子,并不信任她呢。
很好,这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又有天赋,才能帮她斗倒血月教里那群老狐狸。
薛宁又与锦瑟夫人关起屋门密谈了半日,等薛宁再出来,他便解了平秀身上的蛛丝手绳,送她离开血月教总坛,一路将她送到皇城脚下的真武观。
平秀总觉得这样抛下薛宁好像有点不够讲义气。
临别前,她有些惴惴不安地抓住薛宁衣袖,认真地说道:“薛寒朝,你姨母对你没安好心,你可千万别相信她。”
薛宁将蛛丝手绳放到她手里。
平秀无语道:“把这玩意给我干嘛,我不带了。”
薛宁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