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觉察了黑天犬对自己的心思。
但与韩执明再次重逢后,华年才蓦然惊觉,自己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心软,甚至抱着必死之念放他逃走,全是因为她心中对他有意。
只可惜他们正邪不两立,韩执明的师父于她姐妹二人有杀亲之仇,他们二人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如果韩执明一去不回,也许华年会一辈子装作不知道黑天犬的心思,一辈子在他手底下当女官。
一年后,韩执明带着真武观的精锐卷土重来,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偷袭血月教总坛,重创黑天犬。
韩执明要带华年走,华年问他,“你能带我去哪?你我都知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真武观,而我此生也绝不可能背叛血月教。”
那时黑天犬看到二人相对泪眼的情态,才忽然醒悟——这个小蛛妖之所以屡屡拒绝自己,并非因为她真的一心想当个战士,而是因为她心中早有所爱。
黑天犬生来便是众星拱月,骄傲如他,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在华年心中,永远也比不上真武观那个男弟子的事实?
黑天犬最终以锦瑟为筹码,逼迫华年嫁给了他。
起初他对华年甚为宠爱,直到他发现华年一直在服用避子的丹药,不肯为他生儿育女后,又大发雷霆,停了华年的丹药,逼迫她怀上自己的孩子,还设计将韩执明捉来,告诉韩执明,若不想眼看着心爱的女人被腹中胎儿吸干精血,就遵从黑寡妇一族的习性,用他的血肉奉养华年的孩子。
韩执明不忍见华年死去,只能日日割肉放血,逼迫华年吃下。
黑天犬得不到一个小小女子的爱,便干脆让她亲手毁了自己最爱的男人。
华年怀胎七月,终于抓住机会,和韩执明一起逃了出去。
锦瑟夫人说到这里,潸然泪下:“姐姐逃走那夜,将噬魂镜斩为两半,一半带走,一半交给了我。”
“她摸着我的脸,对我说,锦瑟,你记住,姐姐以后不能再保护你了,你要学着保护好自己,好好活下去。”
“从此之后,我便断绝了姐姐的消息。”
“五年后,黑天犬的亲卫获知消息,探听到姐姐人在凡界,便将血月教总坛迁移至此。只是他的亲卫几次设计捉拿姐姐,全都无功而返。”
“最后一次,他亲自出马,却只带回了姐姐的尸体。他同我说,你的姐姐死了,是被真武观的人合围而死。”
“真武观的人杀姐姐,是因为姐姐以媚术惑乱了观主首徒的心,并且害死了他。”
平秀看到薛宁满头冷汗,身子一阵阵冷颤,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锦瑟夫人的话。
“够了,不要再说了,已经够了。”
平秀担心薛宁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还偷偷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锦瑟夫人擦干眼泪,转身缓和了一会悲伤的情绪,再回头,脸上便挂上一副温柔到诡异的笑容。
她爱怜地摸了一下薛宁的脸,柔声道:“好孩子,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不管是仙门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是黑天犬,他们都是你的仇人呢。姐姐吃掉心爱之人,拼死生下了你,你可要为她报仇呀。”
平秀怔怔望向锦瑟夫人的笑脸,吓得倒退一步。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慢慢攀上了她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