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半人,和真正的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嘘!别说这个了,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又不是我们这种小虾小鱼能议论的。”
这些弟子以为薛宁已经走远,却不知妖族天生五感敏锐,薛宁目盲,听力比之一般妖族又要好上许多。
这些弟子的话,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他心上,他只是皱了皱眉,加快步伐离开了。
修文院中,院主之下是执事长老,执事长老之下,是执事师兄和卫长,每位执事师兄和卫长手底下都管着一二十号人。
薛宁现如今是见习卫长,不在住在养济院,搬到了修文院东面的弟子宿舍,与平秀下榻的客院就隔了一条巷子。
薛宁回到宿舍,沐浴更衣之后,草草处理了背上的鞭伤,从书架上拿了一卷竹简,轻轻一跃,落到院墙上,面朝平秀所居的客院,盘腿坐下。
月光匝地,清辉如许。
少年一身玄色绣金法袍,眼覆白绸,清风徐徐,垂落在身后的白绸宛如一只白蝶,随风蹁跹。
薛宁展开竹简摊在腿上,一手扶着竹简,手指压到竹片上,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摸过去。
他是瞎子,小时候还未学会用神识视物时,只能听别人念书,一直到学会神识外放,他才真正开始读书写字。
但神识外放毕竟太过损耗心神,一开始他每日至多只能用神识视物一个时辰,到了后来,能够半日,再后来,勉强撑一撑,一整天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眼睛看不见,麻烦毕竟诸多,况且便是铁人也有累的时候,所以薛宁偶尔也会用别的方式“读”书。
他最喜欢读的就是这种用笔刀所刻的竹简,不用眼看,也不用神识,只要用手摸就能读。
修文院院主余安行要他看着平秀,言外之意就是事情未查清之前,绝不能让平秀离开天元道宗。
薛宁虽不清楚余师伯到底要查什么,但他却已经领教过平秀的狡猾,知道这小姑娘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一个没看住,指不定转眼她就跑了。
所以薛宁决定这几日即便不合眼,也要好生“看住”平秀。
薛宁在看书的时候,平秀抱着一盒子坚果,肩上驮着好吃懒做的寻宝鼠阿呆,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见飞刀门的庞正义前才补过一觉,这会子精神奕奕,尚且不困。
她伸手一指,阿呆就从她肩上跳下来,冲刺,助跑,“嗖”地蹦到墙上,两条后腿在墙上一蹬,借着反弹之力跳了起来,像一支炮仗直冲结界。
阿呆胖乎乎的小身子砸到结界上,像是砸中了一层弹性十足的透明薄膜,“嘭嘭”两下,被反弹回来。
阿呆摔到地上,晕乎乎地转了两圈,爬起来跑到平秀脚边,两只小爪子揪住她的裙角。
平秀若有所思,低声自语:“啧,到底是什么事?这修文院院主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阿呆一只爪子扯着平秀的裙子,一只爪子指着门边:“吱吱吱。”
想把平秀拖过去。
平秀跟着阿呆走到院门前,打开门一看,就被网在门口的大蜘蛛网震撼了。
卧……槽。
平秀活了十六年,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宏伟”的蜘蛛网。
什么蜘蛛生得这般伟硕,还特意跑到她门口来结网?
平秀小心翼翼地从食盒里拈了颗花生,丢到蜘蛛网上,霎时,一道暗紫色的电流顺着蛛丝流过,滋滋作响,将那枚花生吸住,电成了黑色,一股焦味弥漫开来。
平秀摸着下巴,下了结论:这蜘蛛网它还带电,牛批牛批。
阿呆一蹦一蹦的,指着外头“唧唧”叫唤。
平秀透过蛛网,朝阿呆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玄衣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