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用光湔山库存里的所有砂石和巨木来堵决堤口了,要想再挤出多余的物料来重修堤坝,是万万不能的。
可湔山县令还没来得及诉苦,就又听施莺莺发令道:
“传令下去,每家每户出五个长三丈、宽二尺的竹编大筐来,放在堤岸上。每日只要能背鹅卵石过来填满一个筐子,就能领到当日的赈灾粮。”
“等所有筐子都填满之后,再齐齐把筐子吊下去;只要各家放下去的筐子编得够细密牢靠,填的石头足够实沉,能不被水冲垮,他们就能领到新一批的赈灾粮。”
永远不要小瞧人们在逆境中爆发出来的对食物渴求的力量。
数日后,江边便多了许多盛满了鹅卵石的大竹筐,也亏得湔山民风淳朴,没有偷奸耍滑投机取巧的现象存在,个个竹筐都结实得很:
当这些装满了石头的竹筐被从高处一个个地吊下去之后,决堤口处便出现了一座堤坝的骨架;接下来只要将缝隙堵住,一座采用了全新的材料和修筑方式的堤坝,就能成型了!
“等今年枯水期的时候,再用同样的方式修一江心坝以分水,雨季便可引洪入外江泄洪。”施莺莺全程在旁边监工,一点偷懒的心思也没有:
“江心坝要直面江水的冲击,所以必须每年一修,不得有违。”
要不是看着湔山县令在她旁边跟前跟后的,都没人能相信,这个看起来特别平易近人又跟他们一样吃苦的小姑娘,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长公主,而这也让人们对她更信服了:
不是他们吹,哪一国的皇储能够亲自前来监工治水?没看见隔壁大燕国的二皇子都直接看直眼了,还跟条狗子似的陪在施莺莺身边忙前忙后吗?
——虽然很不好说他究竟是看治水的盛况看入迷了,准备偷师,还是真的很单纯地在看施莺莺本人。
再加上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方法还真的堵住了决堤的大坝,因此不管施莺莺说什么,都能够有一帮人为她争先恐后地办事:
“内河泄洪不畅,原因主要在河道上:为绕开湔山山体,无法修直渠河。这样一来,枯水期水流会中途滞涩,无法起到其应有的灌溉作用,且还会淤积泥沙;丰水期因弯折过多,则面对湍流之时易决堤,长此以往,则弯道愈弯,滞者愈滞。”
周围的人都听得入迷了,毕竟在重文采而轻实干的朝云国,这可是个全新的领域,连湔山县令都忘了对长公主应有的敬称,一迭声问道:
“可要另派人手去凿通山体?”
“太慢了,来不及。”施莺莺想了想,在随身带着的卷宗上写下了一串调配比例式,递给了跟她一起来湔山的工部人员,道:
“试一下这个新的火/药配方,一硫二硝三木炭,实验的时候少量多次,切不可操之过急。”
工部人员毫不犹豫地领命离开后,施莺莺这才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跑腿,帮她协调各种物材的谢北辰,疑惑道:
“你不累吗?快去休息吧。”
谢北辰的心理活动顿时来了个比湔山河道还要九曲十八弯的流程:
她注意到我了,她关心我,她喜欢我!你输定了,卫楚,我的进度在你之上!
……算了,就当是这样吧,问题不大。
于是他模仿着卫楚的姿态,很高冷地一点头,就来无影去无踪地消失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系统觉得自己现在是唯一一个身处迷雾之外的智者。身为和施莺莺同进退共生死、同一战线上的战友,它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施莺莺,这条狗子居心叵测:
“莺莺啊,你觉不觉得这个人有什么地方和别人不一样?”
施莺莺沉吟片刻后,恍然大悟地一合掌,真挚道:
“我悟了,他果然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