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母慈子孝和乐融融,殿下群臣皆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又惊又惧。一场夜宴不欢而散。
嬴昭并未前往廷尉听讼,而是把审问权全部交给了太后,太后遂命几个心腹及时任太尉的从兄安定郡公萧显主审,出了宫城往廷尉而去。
式乾殿里,念阮尚未安歇,担惊受怕地在殿门口翘首望了两个时辰,才见皇帝的仪仗从东而来,忙去迎他:“妾拜见陛下。”
嬴昭把人扶起,见她云鬟青丝俱被夜露打湿,显然是等了很久。他知道她是为谁而来,心中微苦,却安抚地对她一笑,执了她手进入寝殿。
“念念在等我?还是等小麒麟的消息?”
两人并肩在榻上坐下,他柔声问道。
念阮有些心虚,垂着眼“我”了半晌也未拼凑出个完整的句子。嬴昭道:“那就是在担心朕了?”含笑把人抱在膝上面对面地抱着,亲昵地去碰她鼻尖儿作势要亲她。
“陛下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啊……”念阮羞得双手齐齐去推他,眼波似嗔,妩媚欲流,娇媚可爱得像朵石榴花儿。
“这就叫动手动脚了?唔,念念也可以像那夜一样动回来啊。”
他故意提醒她忆起往事,果不其然,把个小娘子羞得脸上飞红艳□□流,难为情地低下头去:“陛下再胡说,妾就生气了。”
话一出口自己却是吃了一惊,她这是怎么了,竟然和他如此亲昵地打情骂俏……
这时白简来报奚道言受诏来了,他放下她,笑道:“念念先睡好么?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式乾殿外俱是太后的眼线,他难得和奚道言见一面,趁着今日太后没空盯着这边,遂叫人打扮成小黄门模样进来了。
“奚道言?”闻见这个熟悉的名儿,念阮眼中微惑。她记得如今还远不到奚道言获宠的时候啊。
嬴昭把她乌云上微松的钗环取下来,把玩着她鬓边垂下的一缕秀发:“是,此人是太常寺的一名小吏,念念认识?”
念阮摇头。她对奚道言的印象不算很好。前世他便没少找她的茬,不是弹劾他对她家的宠爱超乎礼制,就是弹劾她“悍妒”,生不出太子还拦着不让皇帝纳妃。可这些,难道是她想如此么?他不去劝谏皇帝找她的麻烦做什么!
听闻,嬴昭临死前又重新启用了奚道言为御史中丞,命其辅政,想是为了新帝掌权铺路。念阮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被他赐死了,若真让她活着,新帝多半是要迎她回去做太后的,以奚中丞眼里见不得半点沙子的性子,不知又要招来他怎样的攻讦。
嘴里不知怎地生了苦,她眼神冷下来,点点头:“陛下去吧。”
嬴昭一笑,在她鼻尖上刮了一刮,起身出去。
念阮送他至寝殿外,手扶着菱花格窗的门框而望,恰好与奉命等候在外的清俊男子视线对上。彼此目光一碰便转了身去。
暖艳烛光之中,少女眼波如水,乌云半堕,好奇张望而来的惊鸿一瞥间不知生出多少风情。奚道言一张脸铁青,于深夜衣冠不整地出来,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心脏却似被击中般,久久地懵了一瞬,耳郭亦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