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生杀与夺。上位者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可能毁了别人的一生。
尽管她的出发点是不愿裴三娘子再重复前世的悲剧,却也不能代替她做选择。
闻及“强求”二字,嬴昭心内有愧,牵过她的手握着,笑着转了话题:“既是为诸王选妃,念念怎么未选你家中两个堂姊?谢家的女郎气度高华,学识卓然,给我那不学无术的二弟做正妃倒是委屈了,不若换成你二堂姊吧,也算亲上加亲。”
“陛下,我二堂姊虽生得貌美,性子却有些要强,恐怕和京兆王婚后会不合。”
念阮正不欲令嫦嫁给京兆王,忙拒了,想了想,又提起令姒来:“陛下,三堂姊是太后当日选中的,您看是封个贵人还是夫人……”
嬴昭脸上的笑意瞬然冷了下去,不可置信地看她:“念念,你就这么想给朕纳妃?”
回门那日,她抱着他好好哭了一场,他便以为她浑把前事都放下了。可今日瞧来才知,这小哭包心里怕是压根没有他。
若半分有他,怎会不醋不妒地主动提起与他纳妃?如若她嫁的是小麒麟,他不信她也能这般心平气和地与他纳妾!
念阮雪颜冰冷,坦然迎着他暗蕴幽火的视线,“陛下,这本是妾的职责,二来妾不敢忤逆太后。三来……”
“可若是朕不愿呢?”嬴昭微微扬高声音,打断了她,嘴里却有些发涩。
她便有些无奈,柔顺地低了头去:“陛下是天子,陛下不愿的事,妾亦不能强求。”
嬴昭哑然,忽地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气急败坏地去觅她的唇:“念念,你千方百计地想把朕往外推,朕偏就不如你的愿!”
他劲节修长的手抚上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唇轻轻贴在她耳畔,含住那白玉似的耳垂,低沉轻喃:“此生,朕同你誓无异腹之子。”
酥酥麻麻的细微电流自耳畔蔓延至唇边再至头顶,呼吸皆被掠夺。念阮身子酥软如棉,神思却为他方才那句话渐渐恍惚。
誓无异腹之子么?
从前,他也对她这么说过。
她入宫三年腹中都未有半点消息,经太医丞诊断,才知是体寒宫虚之故,极难有孕。
她那时已经因为父母的死对他生了怨怼,本也不愿为他生育。可天子是不能无后的,她本以为他终于肯放过她去寻别的女人,未想他得知诊断结果后只是温声对她说,女子生产本是过鬼门关,凶险至极,不能生也没什么,天下子民都是他和她的孩子。
尔后沉默着在她榻边坐了一晚,于次日过继了宗室王之子立为储君,养在膝下。
她没有拒绝他的亲近,也未应答,眼眶却悄然红了。
如今想来,尽管她不愿回首,却也不得不承认那时的他待她的确是有几分真心。
今生,如无意外,她一样不会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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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帝后在显阳殿中设宴,款待皇后娘家进宫相伴的两位堂姊。殿外淡月胧明,秋兰香馥,殿内笙箫丝竹,庭燎煌煌如昼。
雕龙绘凤的宝案上呈着各色肴馔珍羞、玉液琼浆,倒玉倾金,烹龙炮凤。饶是令嫦姊妹出身于王侯之家,见惯了海味山珍,此刻也不禁暗暗咂舌。
“二位姐姐不必客气,今夜只有家人,没有君臣,只当是寻常家宴,莫要拘谨。”
萧氏二女起身拜谢。念阮身着华丽的宫服,髻上朝阳五凤翠翘金钗。同皇帝坐在主位上,温言说道。
萧令嫦看在眼中,只觉自己这一身精心修饰都失了色,眼里艳羡嫉妒得发红。
席间供奉的是新酿的桂花酒,芳甜清香,后劲却十足。嬴昭饮了几觞便有些不胜酒力之态,绵绵倒在念阮肩上,薄唇轻贴着她耳垂喃喃:“……念念,朕有些醉了,扶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