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起，他笑着说：“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昨天闹得那么大，他不好说是被老父亲揍的。
*
明晰伊芙和迪克是契约夫妻的关系，布鲁斯无疑是感到宽慰的。他没有儿媳妇，也不用担心和养子的感情有裂痕，既然如此，该分手……
布鲁斯看着伊芙的背影。她在厨房里对着食材发愁，秀丽的眉尖蹙起，也是欣悦的温柔。
他用那双海一样包容和深邃的蓝眼珠望住她，许久，太阳已经落下山坡，终于不得不开口了：“伊唯，不用再做了。听我说……”
“嗯？”听到他的声音，伊芙就回过头来，脸颊被余晖映成嗳嗳的红，“今晚你不在家吃吗？”
布鲁斯顿住了。
她疑惑地偏了偏头：“布鲁斯先生？”
他沉默片刻，安静笑了笑：“我是说，有兴趣去吃一顿两个人的晚餐吗？”
或许吃完餐后甜点，她可以不那么难过地面对分离。
晚餐后有早餐，晚餐后有午餐，午餐后想起约定过去马场一起骑马，从马上下来又看到她最喜欢的音乐会开启预售。
直到八月的最后一天，在一个有绚丽云霞的黄昏里，伊芙悄悄踮起脚，吻了他的唇角。
布鲁斯豁然惊醒。
他们的故事永远留在这个夏天了。
“伊唯，我……”
“先生，请不要开口。”
接触到她的眼神，布鲁斯明白过来，她心里什么都懂。
伊芙女士突然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不说话，只是用倔强的目光刺他，渗满泪水的眼珠子格外清澈。
布鲁斯知道，她是想要他给个了断，比如像以往的日抛女友，钱和感情分得清清楚楚。
他可以的。
她很好，唯独不好的地方，是他不适合和人结婚。
布鲁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信封，递向秘书女士。
伊芙接过信纸。
信纸轻飘飘的，里面应当是一张支票——如同他一直以来的习惯那样，美元，五百万。
女士挺直摇摇欲坠的腰背，浅紫的眼中有腾起的雾，礼貌的声音很好地维持了体面：“十分感谢……”
伊芙转身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迟疑的：“伊唯……”声音轻得像错觉。
她的手似乎终于忍不住崩溃地一松，信封飘摇落地。她回身，扑向布鲁斯。
傍晚的哥谭街头还是热闹的，人们行走着，嘈杂烟火气。而伊芙女士尤其像火，她的肌肤几乎要把布鲁斯融掉。
她踮起脚，抱住布鲁斯的脖子，将唇印上去，将他仿佛想说的什么话堵回去。
布鲁斯呼吸一滞，深刻，反手搂住伊芙女士，撬开她的齿关，加深这个吻。
旁边有人吹口哨。
米斯蒂以前也没机会和人练习吻技，吻到最后，她的脑子迷迷糊糊，只想着一件事——原来，真的有人的吻技能融化钻石。
过了一会，或许一分钟，又或许半小时，谁知道呢？
伊芙深深地望着布鲁斯，松开他，慢慢退后。她蹲身行礼，视线却仍与他的交缠：“那么……浪子先生，再见。”
布鲁斯沉默地看着伊芙捡起支票离开。背影纤弱，但笔挺。
他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
但不要紧。当伊芙打开信封的时候，他未出口的一切，她都会明白。
信封里装着张崭新的一美元。比其他人的五百万少了的那部分，是他不能宣之于口的——爱。
在约翰已经彻底离开的公寓里，米斯蒂躲进被窝，打开了布鲁斯思量多日的爱。
从里面倒出一美元。
米斯蒂的笑容逐渐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