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喜欢这江湖,他还想继续去看一看。
10.
张小元不必更多解释,陆昭明便好似已经明白了。
如今他二人心意相通,本不许过多言语,什么担心疑虑在寥寥几语中便可散尽,他会意点头,唇角却抑不住微微扬起,低声轻语道:“我们再慢些回去吧。”
他像是觉得每一日独处的时光都太少,若有机会,他几乎恨不得每日都呆在张小元身边,可他不是这般黏腻的人,也不善言谈,许多话他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到了如今,他便也只能央张小元多同他在一块呆上些许时日。
或许是他鲜有如此低语请求的时刻,张小元略有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说:“不打紧,我们再慢些回去。”
陆昭明走出走出两步,又回首看他,似是欲言又止,可他知道张小元能看穿他的心,便干脆直言,道:“我……不善言谈。”
张小元不知大师兄又想说些什么,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一面又说:“大师兄,我不介意的。”
陆昭明微微抬手,示意他继续听着自己说下去。
“我想了许久。”陆昭明说,“这样好像有些不太公平。”
张小元:“不公平?”
他心下茫然,更不明白大师兄意思。
陆昭明干脆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我知我不善言谈,从未与你说过钟情心悦——”
张小元这才明白陆昭明的意思。
他一时面红,重重咳上几声,强作镇定,道:“倒是也不必……”
“可今日不同。”陆昭明说,“今日本是你我结发之日。”
他提到“结发”二字,张小元的脸噌地又红了几分,嗫嚅一句,道:“大师兄,你不必多说,你的心意,我早就已经——”
陆昭明忽而跨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垂下眼眸,目光沉沉,盯紧了他的眼。
张小元微张双唇,却难发一言,面上更是泛红发热,许久也只是咽下一口唾沫,喏喏说道:“大师兄,我真的已经……已经知道了。”
陆昭明当然知道。
他知道张小元能看出他心中的一切所想,可有些话憋在心中,与亲自开口告诉他,的确不大一样。
他们正在一侧假山之下,月色朦胧,那假山的石影却恰好将他二人笼在其间,像是隐匿在这世间仅有他二人的绝密之处,他俯身向张小元耳边,轻轻贴着他的面颊,口中呼出的热气吹拂在耳廓,执着低声一字一句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他。
……
十八岁心向江湖的张小元,如今虽已知江湖人心艰险,却从不觉得害怕。
他见月影渐沉,天光昏暗,心知若他们再不回去,或许师父就要来寻他们了。
可他不愿离开此处,不愿松开搂着大师兄的手,他觉得这假山下是个绝妙藏身的好地方,师父一定不会发现他们。
他面上发烫,却仍是揽着陆昭明的脖颈,耳鬓厮磨,难舍离分。
他当然不怕。
至少这江湖,还有大师兄陪着他。
……
二十三岁的青年侠士陆昭明,如今虽初窥江湖人心险恶,却从不觉得慌张。
他在假山之下,揽着心上人的腰,想要将自己藏于心中的一切想法都告诉他,他知道那么多一诉衷肠的话语,似有千言万语在口中,可到了嘴边,他却也只能直白地说出那些话。
他心有一人,愿度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