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元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穿一次喜服。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穿得这么红艳喜庆,倒还是在凤集县帮助裴君则捉贼的时候,只不过那时他做的是女子打扮,可如今却不同了,他穿男子衣装,虽尚未成年弱冠,可师父说今日不同往日,便仍是收束散发整了衣冠,看向铜镜之中的面容时,脑中现出的却仍是那一日,他乔作女装时的境况。
他想“天命”二字果真奇妙,现今想来,他与大师兄的一切机缘,早在那时便已初现端倪,只可惜他始终未察。
而这所谓的“婚事”,由戚连与文肃远二人筹备,本该一切从简,师叔的大哥佘书辞却得了消息,非要出钱操办,还备了厚礼,只是他二人之事不宜大肆宣张,便只有关系亲近之人才知晓此事,前来参加。
恰巧如今他们相熟的人大多都在京城,佘书意令人送去烫金请柬,弄得像模像样,却令张小元极不好意思,全然不知该要如何应对。
戚朝云一早便送上了贺礼,他这人中规中矩,送的贺礼也是规规矩矩的,张小元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好似怎么做都有万分的尴尬,好在佘书意一直陪在他身侧,主动替他们将那贺礼收了,以免戚朝云觉得难堪,待戚朝云走开了,佘书意方才认真与张小元说:“小元,今日特殊,不论他们送了什么过来,你都照收便是。”
张小元:“……”
他实在不想面对此事,可想想大师兄好像更不擅长应对人际往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便对佘书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要不了多久,蒋渐宇便来了。
他穿了便装,显然是一人偷溜出门赶来此处的,如今他是当朝王爷,身价百倍,好歹也清楚自家师兄的喜好,带了两个镶玉的剑穗过来,剑穗上的那两块玉饰恰可合二为一,他对自己的这个礼物极为满意,便亲自分别送到张小元与陆昭明二人处。
陆昭明收了剑穗,却稍有犹豫,他如今用的剑穗还是当初张小元赠与他的,他舍不得解下来,再看看蒋渐宇满是殷切的神色,迟疑许久,正要开口。
蒋渐宇:“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陆昭明:“……”
受伤的蒋渐宇捧着放着另一条剑穗的礼盒扭头转身,去找张小元。
张小元干脆收了剑穗,正要同他道谢,一句话还未说出口,蒋渐宇已然道:“收了就好,戴不戴都无所谓的啦。”
张小元:“?”
蒋渐宇又说:“师弟,这几天我认真想了想,京城是真的不适合我。”
蒋渐宇:「天天相亲谁受得了啊!」
张小元:“……”
“我与他说我爱江湖逍遥自在,喜欢有武功的女侠,他还是让我相了最后一场亲事再走。”蒋渐宇深深叹气,“也不知是哪家的黄毛小丫头,听说会点武艺,可我实在不想再来一次了。”
张小元犹豫问:“那……二师兄你……”
蒋渐宇:“过两天我就跑,我不信他还能抓我回来相亲。”
张小元:“……”
张小元想了想赵承阳抓蒋渐宇相亲的理由,觉得或许还真有这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