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得很坦然、很斯文,甚至......很高贵。
就像,仙女在吃贡品。
“龙、龙姑娘,底下那层是蜜饯。”盒子矮了一寸,又往余蔓面前送了送。
余蔓抬头看了那道士一眼,面上不显,心里却生出一丝不自在。这些人该不会以为,她没见过世面,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吧?
孙不二走过来,柔声问余蔓,“你记得你有个师姐,不知她现在何处?”
余蔓搓搓指尖的糖霜,不再把手往点心盒里伸,“师姐嫁人了。”
然后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她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
“她住哪儿,我叫她来接你。”
余蔓摇头,“我不走。”
她还要用寒玉床练功,等到功成,自会下山,拜会师姐。
孙不二见她坚持,也不好深劝,只得作罢,闻言嘱咐道:“有什么困难,尽管去重阳宫,
“是啊,千万不要客气。”马钰接口,看余蔓的眼神像是在看疼爱的后辈,慈祥如春晖。
“好。”余蔓应得痛快,语调平平。
马钰等人会心一笑,不等笑容完完全全挂在脸上,就听余蔓又说——
“我回去了,你们也回去吧。”
说完,她狠心不看那盒几乎还是满的的点心一眼,乘着微风,飘然而去。任马钰等人在后面如何挽留呼唤,她丝毫不为所动,迈进墓门,不见了踪影。
....................
那日,余蔓没收全真教的礼,马钰等人也没强送,除几块点心进了余蔓腹中,其余皆原样带了回去。此后,他们在禁地边缘修了一座龛笼一样的简易小室,隔三差五往里放些果品点心,逢年过节还会送几盘菜肴过来,希望余蔓取用,不要苛待了自己。
全真教有心照顾她,却也怕烦扰到她,时不时送些吃食,把善意尽到便是。
摆在小室里的食物,余蔓偶尔会吃,如果那天,她不想开火,又正好要出门的话。
转眼,一年过去了,余蔓的古墓修炼生活早已步入正轨。
一日,余蔓打算趁着季节,在山中多采些野果,吃不了还可以存起来。一出门,看到天上阴云弥漫,立刻打消了采果的念头,移步到边界上的那座龛室。
叶落知秋,漫山金黄。
余蔓托腮蹲在地上,对着空无一物的龛室,默默反思,她最近是吃“贡品”的频率,是不是过高了?
九月的雨,说下就下,连声雷都不打。余蔓茫然望了望天,冰凉的雨点落在脸上,她突发奇想,爬进龛室避雨。
送饭的人会打扫,余蔓也时常清理,龛室整洁,并不脏乱。余蔓抱膝坐在里面,头差不多挨到室顶,她往侧边挪挪,门洞封闭的部分刚好把她遮住,从外面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里面有个人。
过了一会儿,雨渐渐停了,余蔓闭眼靠在墙上,听着外面滴答滴答。
脚步声渐近,有人朝这边走来。这人停在龛室外,窸窸窣窣捣鼓了一小会儿。
余蔓悠悠掀开眼皮,只见一双手伸进龛室,用帕子兜着几只花盖梨,放在石板铺得地上。她好奇地眨眨眼,等外面那人起身,脚步声再次响起,她飞快一探,拿起一只湿漉漉的梨子,用衣袖擦擦。
咬下第一口,外面探进来一个脑袋,余蔓与之对视,满眼无辜,并且丝毫不影响她吃梨。
是个道士,看着有点眼熟......
“龙、龙姑娘。”来人大吃一惊。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去年跟马钰一起来古墓外祭拜,捧糕点盒子,还告诉她下面那层是蜜饯的道士嘛。她的记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这种一闪而过的路人甲也能有印象。
余蔓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