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在心里将这人骂了一路,回到屋里,她洗漱之后,确认让人锁了门,便上床上睡下。
裴文宣被她扔在半路,一开始还在气头上不觉得怎样。等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这宫门离公主府可不近。
意识到这点后,他环顾身边,发现李蓉还算有良心,留了几个侍卫给他,至少保证安全无虞,他一时也不知该气该笑,他站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声,终于只能道:“回去吧。”
吵架这事儿容易上头,本来只是因为李蓉善做主张生气,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扯到秦真真身上,他这么剖心剖肺说一通,李蓉却不吵不闹,仿佛没有半点情绪,他便更生气。
如今回过头来想,他这气来得毫无道理。
李蓉同秦真真说那些不该说的,固然是不对,但是她大约也只是和秦真真说了一声他们会和离的事实,算不上大错,这事儿找秦真真解释一下就行,也没什么。
至于说李蓉干涉他的人生,操控他人,他自己也管着她和苏容卿,算起来也是他先出的馊主意,李蓉有样学样,又怎么怪得了她?
而他找李蓉吵架,李蓉冷静,他气得更是没有道理,都像他一样失态,这就对了?
裴文宣自己走在路上想了一会儿,其实也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他那么生气,无非是因为,他自己今日算是把自己最激烈的情绪都摆了出来,可李蓉却仍旧能从容应对,这证明了一件事。
他所认为的,那些多么激烈的、让他始终铭记的、不肯放手的东西,在李蓉心里,其实早就无足轻重了。
这让他难堪,痛苦,继而转为愤怒。
他苦苦纠缠三十年的过去,李蓉早已抽身了。和他自欺欺人的“放下”不同,李蓉是真的放下。
所以面对他的道歉,他的对上一世的告白,她也只是稍有慌乱。
可这能怪李蓉吗?
她只是不在意了而已。
裴文宣苦笑起来,将双手背在身后,抬头仰望空中明月。
月光一路宣泄在华京长街上,和裴文宣上一世所见没有什么不同。
他叹了口气,又感到有些歉疚,觉得自己是过于莽撞了。
上一世过了都过了,他又同她说什么呢?说完了,也没什么用。
毕竟,三十年的结,就算解开了,他们也不会在一起。
他早已心如死水,她也芳心另许。
说来虽有遗憾,但是这也是事实,李蓉问得没错,他要回应,她又能给什么回应?
他不过是发泄罢了。
裴文宣一路思索着自己等一会儿回去如何给李蓉道歉,一路往前,走了许久之后,终于才回到公主府,他敲了敲大门,门房没有反应,他又敲了一会儿,才听里面道:“谁啊?”
“我。”
裴文宣张口道:“开门。”
门房有些迟疑:“驸马?”
“对。”裴文宣解释道,“我没同公主乘车,现下才回来。”
“驸马,对不住,”门房确认是裴文宣,立刻换了语气,“公主吩咐了,今晚落锁,不让您进来。”
裴文宣:“……”
气性还挺大。
裴文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知道叫不开大门了,他想了想,便绕到了后院去。
他记得后院有一个地方墙要矮一些。
到了后院外面比较矮的墙,他让侍卫给他搭了人梯,裴文宣踩在侍卫肩膀上,爬上了高墙,刚爬上去,就听里面侍卫一声大喝:“谁?!”
话音刚落,就看一群利刃在夜光下闪着寒光,指着骑在墙上的裴文宣。
裴文宣没想到后院巡逻居然有这么多人,他一时有些尴尬,对方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