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拇指要按下拨打键的时候,那个短号又打了电话过来,而他下意识地一按,直接接通了电话。
宫鹤顿时感到有些恼怒。
他眉头紧蹙,像一头被打扰的狮子,这次没有挂掉电话,而是把手机放到耳边,想听听到底是哪个公司这么不长眼,挂掉了还一次次打过来。
然而手机贴上耳边,传来的却是那个他熟悉的、仿佛镌刻在脑子里的声音。
调子软软的,只轻轻一声“宫鹤”,便抚平了他心里所有的狂躁。
“宫鹤?你在吗?”
在血管里乱冲的情绪忽然就平静了下来,宫鹤难得怔愣地眨了眨眼:“尤涟?”
“是我,我手机掉你那儿了,应该是在床上,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手机就在他手里。
“那就好,那你明天帮我把手机带学校去,然后给我。”
宫鹤缓缓眨眼:“嗯,还有吗?”
“还有就是,嗯……以后我不住你那儿了,我还是继续回我哥那儿住。”
“我给尤灿打过电话了,你不在他那。”
谎言分分钟被戳破,尤涟的声音顿了顿。
过了会儿,才又重新响起:“今天太晚了,过去我怕吵着他,就先住酒店了。”
宫鹤闭上眼,深深吸气:“哪个酒店?”
他额角青筋跳动,可语气却仍旧平稳,仿佛只是普通的询问。
“额,是奥莱酒店。”
“几号房?”
“嗯?你要过来?不用不用,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
“我问你在几号房?!”
被压抑的怒火和恐慌终是绷不住地暴露出来,宫鹤立刻深吸了口气,喉结滚动,他压着声,尽量语气平静地又问了一遍,“在几号房间?”
“……”
电话对面的人似乎被吓到,过了好一会才道,“在、在2217。”
“等我过去。”
说完,电话挂断。
宫鹤快步回到别墅,坐上车后直接油门踩到底,一下冲了出去。
引擎声轰响,在安静的暖春门庭里格外突兀。
门口的保安们谁也没敢拦,眼睁睁地看着红色的跑车如一团火般划破黑夜,从暖春门庭一直烧到马路。
-
奥莱酒店2217号房间。
尤涟愣愣地坐在床上,有点弄不明白情况,宫鹤好像很生气。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生气?自己识相地离开不该正合他意吗?
而且这才过了半小时,自己也打电话回去了。
……有必要这么生气?
尤涟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第一名的脑子是假的,跟一团浆糊似的乱七八糟,什么都弄不明白。
直到房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嘭”响,他也还是没能理出头绪。
尤涟吓了一跳,错愕地看着门口。
他没想到门居然没锁,也没想到宫鹤会这么快赶过来,更令他惊讶的还是宫鹤现在的模样——气势逼人,但同时也很狼狈至极。
他没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居家服,从来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风吹乱,眼睛充血发红,此刻正眸色沉沉地看着自己,眼底仿佛有阴云翻滚,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他撕碎。
尤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不想这个动作反而更加激怒了门口的人。
下一瞬,尤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后背磕在墙上,他蹙了蹙眉。
“为什么跑?嗯?为什么要跑?!”宫鹤的表情和声音完全失了控,强忍了许久的惊怒和错愕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手上的力道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