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她,又问。
“我以执钺的王女身份,向你解释你母亲的做法,你能听进去吗?”
持钺者可掌生杀大权,次女若说“不”,阿好甚至有权利直接以冒犯之名将她斩了。
次女想让长姐倒霉的目的已经达到,只是被人揭露了心思,脸上不太好看,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个把自己陷进去。
“……能。”
如今被阿好威压,哪怕她再怎么不甘,也只能从口中挤出一个“能”来。
“你觉得你的母亲不公,但她已经做了在她看来,最妥当的安排。”
阿好扶着手中的铜钺,不忍看到这家人互相伤害到如此地步,朗声说道。
“你的母亲已经年迈,她活着时,你们顾忌她这位主母,尚能勉强维持彼此的关系,等她去世后,你们肯定要彻底闹翻。”
阿好看着树下瞪大了眼睛听“故事”的国人们,叹息着,“所以,她必须要趁自己还在时,妥善处理好这三头牛,才能为你们留下一点生活的希望。”
“你们三人之中,长女能干且勤劳,哪怕不需要犍牛,也能养活家小,牛对她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幼妹年纪最小,性子又散漫,如果她的母亲不为她筹划,等母亲离世,在两位姐姐那里,恐怕得不到什么家产。”
“所以,你的母亲想把最好的牛给她。她和两个姐妹没有直接的矛盾,她又不在意财产,即便将牛给了她,以后遇到农忙,她还是愿意借牛给自己的姐姐们。听刚刚她话中的意思,她还会织布,种地不是她唯一的选择,是吧?”
“我的母亲替我在织坊谋了差事。”
幼妹果然点头。
“至于你,你家中子女多,且和长姐关系不好,如果把犍牛给你,你必不肯借牛给长姐;可要把那头瘦弱的牛给你,你未必会像长姐那样隐忍,只会觉得受到了亏待,必然不肯罢休,提早闹出矛盾。所以原本,你的母亲是想把那头不好不坏的牛给你的。”
王女的声音不疾不徐,恰好让大部分国人都能听见。
事实证明,她确实没有隐忍,甚至闹到了王座面前来。
“所以在犍牛生病,看起来活不成了的时候,你的母亲还是选择了将病牛给老大,哪怕因此她会什么也得不到。因为长姐承担着最多的责任,最看重家庭,即便被亏待了,也只会憎恶她这个母亲,不会迁怒到你们身上。”
听到这里,长姐一直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却写满了委屈和不甘,眼泪也夺眶而出。
“而你,虽然得到的是一只快要死的老牛,但无论这头牛分不分给你,它都是要死的。分给你了,等它死了,你的孩子们还能饱餐一顿肉食,牛肉可以拿出去换粮食,牛骨可以献给巫殿换取草药,牛皮可以制成皮衣和鞋履为你们御寒,牛筋可以制成弓箭来狩猎,比起那头不好不坏的牛,更能解你孩子众多的燃眉之急。”
养牛是很花心力的,一旦照顾不周就会生病。她孩子那么多,照顾小孩都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能照顾的好耕牛?
“至于你的妹妹,正是因为她性格慷慨开朗,又和你们并没有积怨,当看到你们处境不好时,必会伸出援手。所以这头牛放在她那里养,和放在你们那里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家累少,人口少,养牛的负担对她来说也不算重。”
王女看着面前面色阴沉的次女,又解释道:“在当时的情况看来,一头牛老一头牛病,这三头牛只能活一头,而这头牛无论是放在长女还是放在次女那里,其他人都不会再得到任何帮助,唯有给了妹妹,三家才能都有牛可用。”
这世上有很多事,根本做不到公平。
主母想把家产平分,可生命不是物件,除非杀牛分肉,是很难平分的;哪怕是物件,也总有无法拆分之物。